她差點要跳起來,卻不能動彈。
“就你這警惕性還想去你學校周邊住?”漆黑的重影俯下來。
他的聲音染著某種讓人心動的厚重,低沉瓷實。
周攢有心無力地說不了話。
“不是發(fā)消息說今天不要打擾你休息,怎么還抱著我的毛衣?”他明知故問,聲音越來越低沉。
那是漫長等待中的一次,兩人在漆黑的夜里死死佝僂著脊背。
溫柔,繾綣,又洶涌。
外頭不知什么時候霖霖雨落下。
輕巧纖弱,淅淅瀝瀝。
周攢閉著眼睛聽著雨聲,躺在郁孟平身上等待平靜,雙手虛虛勾住他脖子。
周攢仍然強忍著濃重的困意,不想浪費這點時間。
“你怎么過來了?”
“只許你想我,還不允許我想你了?”
周攢暖意升騰,卻還是在他身上晃了晃:“亂說?!?
郁孟平笑了笑,側(cè)了身,把周攢抱在懷里:“本來拿幾件衣服,再去學校找你。也沒想到你在這?!?
所有一切都是巧合。
臥室燈亮起,見到床上隆起的那小小一團,郁孟平那時候更多的是偶然間得到禮物的欣喜。
更沒想到懷里的人會抱著他的毛衣睡覺。
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真是幸運,得到了周攢這樣惹人心疼的寶貝。
簡直出人意料。
“如果你去學校找我,我肯定在寢室里睡著了,你還去什么?”
“離你近點不好么?晚上碰不見,白天總能見到。”
哪怕只有幾個小時也是好的。
“什么時候走?”周攢緊了緊問。
郁孟平貼了貼她額頭:“不著急?!?
他們那天一直待到下午才分開,郁孟平的大哥替了他一天守著老爺子,可惜其它事情還得郁孟平親自去處理。
把周攢送回學校后,他又匆匆開車回了醫(yī)院。
周攢即使舍不得也沒有辦法。
即便是沒有郁孟平,她還得過好日子。
蔡彤彤最近學習簡直是學得走火入魔,特別是法語。
她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傳聞,說是語系的學生,特別是學英語的,一畢業(yè)就等于
失業(yè)。
如果是學小語種的,或許還有其它的出路。
于是她把人生都壓在法語上。
蔡彤彤恐慌地喊:“救命,居然大二下學期了,過了九月,我就是大三老學姐了。但我外語還學得人模狗樣,我以后要做什么?”
“該不會是擺地攤吧!”
同寢室的李琳接上:“說不定擺地攤的都比我們學語的賺得多?!?
好嘛,這下蔡彤彤更加恐慌了。
由于蔡彤彤的恐慌,直接卷起了寢室里的學習熱情。
那天,她們發(fā)現(xiàn)自己的法語怎么也不能突飛猛進之后,她們決定把求救對象放在尹自牧身上。
周攢本來是不想湊熱鬧的,卻也沒辦法,直接被蔡彤彤拖走。
剛下樓的時候,碰到了從樓上下來的陳靈燦。
周攢似乎許久沒有見到她了。
自從暑假她和陳靈燦一起在旭日翻譯社實習后,陳靈燦倒是黏著過周攢一段時間,后來因為周攢忙著做翻譯,以及處理和郁孟平的關系。
時間太過緊張不夠用
一下課了不是和蔡彤彤去讀書亭,就是去翻譯社的路上。
而且上課的時候,周攢一般坐在前排,不怎么東張西望,現(xiàn)在忽然見到陳靈燦,有些熟悉又陌生。
周攢主動和陳靈燦打招呼,她倒是點點頭走過來回應,就在周攢還有些愧疚自己沒時間和她相處的時候,陳靈燦轉(zhuǎn)了個彎,直直奔向了王一諾。
“一諾,正想來問你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你們干什么去?”她熱情地環(huán)過王一諾的手臂。
王一諾領頭下樓,“不打羽毛球,我們要找尹老師討教一下法語。”
“那好啊,我也去?!?
“那就一起?!?
周攢忽然頓在原地,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蔡彤彤剛才鎖寢室門,落在后面,走過來的時候正好瞧見這一幕,她拍拍周攢肩膀,拉著她下樓。
隔開王一諾她們好幾米,輕聲地附在周攢耳邊說:“我當初和你說什么來著,讓你不要和陳靈燦走得這么近,心里不舒服了吧?!?
“她這是拿你當跳板呢!”
當初全班都排斥陳靈燦的時候,只有周攢出于善意接納了她,由周攢介紹認識了班里其他人。
現(xiàn)在陳靈燦已經(jīng)融入群體,卻已經(jīng)不大理睬周攢了,好像和周攢說話就會想起以前落魄日子似的。
心里感慨頗多,但周攢也只是笑笑,并未回應。
她們沒在辦公室找到尹自牧,倒是在教師公寓門口堵著他了。
尹自牧吃了一驚,還以為出什么事了,第一次見到這么多女學生堵他。
他在學生面前向來不茍笑,聽到來意之后,額角的青筋跳起,有些無以對的意思。
“該說我本事大,還是說你們沒出息,你們一個個學語的居然來問我法語怎么學習?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其實周攢也覺得有些好笑。
蔡彤彤恬不知恥:“老師,我就不一樣了,我是來向你借法語原本書的,你都不知道,有些法語原本書好貴,圖書館也沒有啊!”
“這些書有是有,不過都在樓上”
“尹老師,我們還沒見過教師公寓”
“聽說教師公寓有棵老玉蘭樹我們想去看看”
“對對對對?!?
尹自牧:
教師公寓是前蘇聯(lián)式的赫魯曉夫樓,f大只剩下最后三排,因為年代久遠,學校已經(jīng)開始修建新的教師公寓,預計就在后兩年全部完工。
一切都顯得有些老舊,只有像尹自牧這樣的新教師住,稍微有點資歷的教師已經(jīng)搬去了新的公寓。
有些呆板嚴肅的尹自牧只讓她們在門外等著,周攢站在六樓,能夠看到庭院中那棵齊高的白玉蘭樹。
只稀稀疏疏的留了幾朵白花,但也像枯枝朽木似的,不大精神,其它的已經(jīng)枯萎了。
黃黃焦焦的一大片,可見它全盛期是何等燦爛。
去年周攢和郁孟平第二次在學校遇見的時候,周攢就想帶他來看看,可惜那時候提出這種要求到底是有些逾矩。
那時候的周攢也有點難為情。
現(xiàn)在,他們身份不同了,卻錯過了今年的玉蘭。
周攢盡量選了個好的角度,拍了張照片給郁孟平。
還沒等著打字約郁孟平明年看花,就聽到樓梯處一絲不可置信的聲音。
“嫂子!”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似乎是意識到這個稱謂在這里不大合適,齊碩連忙換了個:“周攢!”
周攢側(cè)身回眸,在陰洞洞的樓梯處見到了郁孟平,他低著頭看手機,藍盈瑩的手機光線映著他的臉有些蒼白。
隨后,抬起臉,對著周攢招招手:“過來?!?
當時,尹自牧剛拿著書從屋里返回來,正要問周攢她們04年版本的行不行,他手頭上只有這一版本。
周攢卻面色著急,率先說:“老師,你問彤彤她們,我朋友在等我,先走了?!?
也不等尹自牧再說什么,周攢急切地就朝著郁孟平跑過去。
尹自牧站在微涼的陽光下,看著他們?nèi)讼铝藰牵抗饽獪y。
直到蔡彤彤說了一聲謝謝,他才回過神。
他把手中的書給蔡彤彤,囑咐道:“是這版本就好?!?
剩下四人從老教師公寓回寢室,蔡彤彤想去買酸奶喝,便獨自離隊。
陳靈燦和王一諾手挽手,走斜坡。也不知道怎么就說到周攢身上。
“剛才那個是周攢男朋友吧。氣質(zhì)還挺出眾的?!崩盍照f。
陳靈燦緊追其上:“就是他,之前暑假的時候我就見過,還請我吃飯了,感覺很有錢?!?
“她現(xiàn)在不僅要學習,還要出去做翻譯,而且還要兼顧感情,真的蠻厲害的?!?
普普通通的一句話,聽得李琳不太舒服。但終究不歸她管,皺著眉頭說:“快走吧,等會兒別下雨了?!?
陳靈燦干干地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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