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去廂房睡了,魏嬈沐浴出來,見陸濯穿著一身中衣坐在床上,手里什么都沒有拿,就是在等她。不愧是曾經(jīng)的京城第一佳公子,陸濯的底子就是好,回京養(yǎng)了幾個月,他的臉龐又恢復(fù)了美玉般的光澤,左臉上淺淺一道疤,只為他的溫潤添了一絲凜冽英氣,竟比之前更迷人了。
魏嬈就很喜歡陸濯現(xiàn)在的模樣。
可她不會表現(xiàn)出來,徑直來到床邊,準(zhǔn)備從陸濯一側(cè)爬到床里面。
她一彎腰,烏黑順滑的長發(fā)便從她的肩頭灑泄,陸濯不禁抬手,看著她的發(fā)絲從他的指縫間滑落:“怎么,還為那陳年舊事氣上了?”
魏嬈輕笑:“何至于,那時你又不認(rèn)識我,自然不屑一顧。”
這話說得陸濯骨髓發(fā)涼,伸手將人往懷里抱,魏嬈不想給他抱,一雙纖纖玉手抓住放在床角的被子,可那被子才多少分量,陸濯微微用力,便將魏嬈搬到了懷中。他從后面抱住她,雙手握著她的手,魏嬈再也掙扎不開,遂低下頭,拿發(fā)絲擋住了臉。
陸濯一手束縛她的雙手,一手將她臉側(cè)的發(fā)絲撥到另一邊,露出她浴后微紅的臉,那嬌嫩的肌膚,艷麗的顏色,就像一朵緋色芍藥,妖妖嬈嬈地開在他懷中,散發(fā)著媚骨的幽香。
陸濯的額頭貼上她的臉,鼻尖挨著她纖弱的脖頸,腦海里浮現(xiàn)出他與她初遇的情形。
城門前排隊時他只是知道前面的馬車?yán)镒戝谝淮我姷轿簨频娜?,是在云霧山,白雪皚皚,她一身紅衣從樹上躍下,乍看是個身形單薄尚未長開的少年公子,直到她轉(zhuǎn)過來,眉目妍麗紅唇嬌艷,看得陸濯暗暗驚心。
“你我初見的情形,嬈嬈還記得嗎?”陸濯輕吻她的脖子,低聲問道。
魏嬈微微歪頭,心中惱他,卻也喜歡這樣的夫妻親昵。
至于初見,魏嬈當(dāng)然記得,那日雪地中陸濯對她的態(tài)度,還真是不屑一顧。
“你若長得尋常,我自然敢正視你,可你那般美貌,我怕與你和顏悅色,出了什么事,越發(fā)說不清楚。”陸濯笑了笑,解釋道。
魏嬈皺眉:“什么意思?難道你與我和顏悅色地說話,我便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意圖勾引你不成?”
陸濯道:“不是,我還不至于自負(fù)如此,可你姿容甚美,若被旁人見到你我在一起,傳出去你我的閑話,我便是澄清對你無意,誰又會信?一對兒男女,越是般配,越容易傳出瓜田李下之嫌?!?
魏嬈哼道:“你這是夸我呢,還是夸你自己呢?”
陸濯笑道:“你我夫妻,夸你便等于夸我,夸我也等于夸你。”
他一邊說著甜蜜語,一邊熟練地在魏嬈身上點火,魏嬈恍如泡在酒池當(dāng)中,暈暈乎乎地就被他得了去。
翌日清晨,陸濯神清氣爽地去了神武軍。
魏嬈小小地睡了一個懶覺,這才起床去陪女兒、親人。
壽安君的七十大壽,她本人不想大辦,架不住一幫小輩誠心要孝敬她。
有大周氏幫忙操持,壽安君什么都不用管,每日都由小輩們擁簇著,欣賞閑莊的好春光。
轉(zhuǎn)眼就到了大壽這日。
壽安君穿了一件茄紫色繡五福捧壽紋的新衣,頭戴鑲嵌福祿壽翡翠的大紅抹額,容光煥發(fā)地接受小輩們的祝壽。七十歲的老太君,鶴發(fā)童顏,精神矍鑠,雖然臉上生了皺紋,仍能看出她年輕時的美貌。
快到晌午,閑莊來了三位貴客。
元嘉帝、貴妃娘娘小周氏與四殿下聯(lián)袂而來,為壽安君祝壽。
壽安君是小周氏的親娘,又是元嘉帝的乳母,帝妃對壽安君的孝心,堪比親生兒女。
壽安君看到兩個女兒都帶著笑,然而當(dāng)元嘉帝親自為她送上壽禮時,壽安君的眼睛濕潤了。
元嘉帝對上壽安君眼中的淚意,忽然就想起了小時候,在太后一心為兄長籌算時,是壽安君陪在他身邊,無微不至。
可他作為養(yǎng)子,回報壽安君的并不夠,唯愿老太君長命百歲,讓他還能繼續(xù)盡孝。
一場轟動京城的壽宴,熱熱鬧鬧地結(jié)束了。
壽宴過后,大周氏等人陸續(xù)離開,魏嬈與阿寶并不著急。
月底陸濯休沐,如約帶上妻女去了云霧山。
阿寶第一次穿著馬裝跟隨爹娘進(jìn)入深山老林,小姑娘看什么都新奇,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噓?!蔽簨仆蝗换仡^,朝女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阿寶連忙捂住嘴。
陸濯抱著阿寶走到魏嬈身后。
阿寶抬頭一望,看到一只渾身長著黑毛的東西。
她小聲問娘親:“那是什么?”
魏嬈瞥眼陸濯,笑道:“野豬,當(dāng)年你爹爹送娘的第一份禮,就是它?!?
阿寶瞪圓了眼睛,爹爹什么品味?
陸濯笑而不語,看著魏嬈取箭搭弓,心中無比慶幸,慶幸那一年他曾重病在床,慶幸那一晚他從昏迷中醒來,守在身邊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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