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告別,將不再回來。”
“也許我倒下,將不再起來?!?
“你是否還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
“祖國的土壤里,有我們付出的摯愛?!?
江南喃喃的重復著徐銳剛念過的詩文,不覺心如刀絞,淚水更如決了堤的洪水,順著白皙的臉頰潸然滑落。
她不禁回想起了在無錫小朱莊與徐銳初次見面時的情景,那充滿侵略性的眼神,充滿濃烈雄性荷爾蒙氣息的霸蠻,兩人才只初次見面,就攪碎了江南多年古井不波的心田,使得她枯寂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江南從未想過她會如此輕易的愛上一個人。
是的,江南愛上了徐銳,而且這團情火來得是如此灼烈,以至于江南下意識的想從徐銳身邊逃離,當初江南之所以決定離開,其實并非因為賽紅拂,而是因為她非常清楚,如果她繼續(xù)留在徐銳身邊,一定會喪失理智。
但是兩地相隔,并未能幫助江南斬斷情絲。
江南原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對徐銳的愛會漸漸變淡,可是,此刻,當她從廣播中聽到徐銳念出這首詩,她才猛然間發(fā)現(xiàn),她對徐銳的摯愛從未有一絲的減弱,甚至于,比之前更加濃烈,就好比一壇窖藏的女兒紅,歲月流逝,彌久醇香。
江南低聲抽泣著,從抽屜里拿出一疊信紙,剛在上面寫了結婚倆字,素白的信箋便已經(jīng)被淚水****,江南便將****的那張信紙撕下,在第二張信紙上重新書寫,可是寫了還沒幾個字,這張信紙又被她的淚水給****了。
怔怔的看著紙上逐漸洇開的淚痕,江南仿佛看到徐銳再次上了戰(zhàn)場,并且身先士卒,端著明晃晃的刺刀沖鋒在隊伍的最前方,然后,一發(fā)炮彈突然間掉落下來,一團紅光閃過,徐銳的身影便緩緩倒下,從此再沒站起。
再然后,江南耳畔再次響起徐銳的聲音。
也許我倒下,將不再起來,你是否還要,永久的期待?
下一刻,江南再控制不住,翻身撲倒在床上抽泣起來。
但江南又不敢哭得太過大聲,因為這是南京維新政府機要處的宿舍樓,所以江南只能將螓首深埋進被窩里,無聲的抽泣。
過了很長時間,江南才終于控制住情緒。
然后翻身坐起,重新開始寫結婚申請書。
結婚申請書
中共南京特委政治部:
我與徐銳,性別男,年齡28歲,1911年1月1日生人,在大梅山獨立團工作,擔任團長職務,因為抗戰(zhàn)工作,我們相識、相戀,感情真摯,特向組織申請結婚,并將我調往肥城與徐銳并肩戰(zhàn)斗,請組織準予批準。
申請人,江南,1938年6月x日。
寫好結婚申請書,江南的情緒也終于穩(wěn)定下來。
然后擦干凈臉上淚痕,帶著申請書離開了宿舍。
秘密戰(zhàn)線的工作重要,甚至于比前線還要重要,但是江南已經(jīng)決定了,她要去前線,她要跟徐銳并肩戰(zhàn)斗,
如果,徐銳注定要在這場肥城保衛(wèi)戰(zhàn)中離去,那她就陪著他一起走,陪著他一起笑著離開這世界。
親愛的,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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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銳盜用的這首改編自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紀念歌曲的《血染的風采》,影響的遠不止江南一個人,他這首詩影響了千千萬萬有志于祖國抗戰(zhàn),卻又缺乏殺敵勇氣的同胞,徐銳在詩中的犧牲宣,終于幫助他們鼓起勇氣,下定了決心。
陸栩是一個普通的留日中國學生,學的是化學。
中日戰(zhàn)爭爆發(fā)后,陸栩曾經(jīng)想過回國參加抗戰(zhàn),但是遭到了日本當局阻撓,他又缺乏與日本政府抗爭的勇氣,最終只能不了了之,這大半年的時間,陸栩每天都喝得爛醉,每天都在渾渾噩噩之中度過,他的人生再也找不到方向了。
但今天上午在課堂上的一段廣播,卻讓他遭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廣播是大學里的任課老師播放的,老師是個狂熱的軍國主義分子,他播放這段廣播的初衷是為了展示中國人現(xiàn)今的悲慘處境,借機宣揚他們的所謂的圣戰(zhàn),但是陸栩在聽了這段廣播之后,卻受到了極大的震動及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