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牛大壯的炮兵連開始炮擊,小鹿原俊泗就意識到今天麻煩了。
從無錫開始,小鹿原俊泗跟徐銳打交道也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對徐銳的性格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個對手的強大以及可怕,徐銳既然連隱藏得這么深的炮兵都用上,那就說明他對這一戰(zhàn)已經(jīng)有了十足的把握。
想到這一點,小鹿原俊內(nèi)心頓時一片寒涼,難道今天真要交待在這里?
“大佐閣下,大佐閣下,電話打不通,電話打不通!”武藤大隊的通訊參謀跌跌撞撞的跑到小鹿原跟前,在他身后,還跟著個挎著電話機的通訊兵,也真不容易,這個通訊參謀還有這個通訊兵居然從剛才的炮擊中生存了下來。
電話打不通,這完全在小鹿原的意料之中。
這么猛烈的炮火,早就把電話線給炸斷了!
就算炮火沒有炸斷電話線,此刻獨立團已經(jīng)從外圍發(fā)起進攻,難道他們還不知道剪斷電話線?難道還會等著他們?nèi)ハ蛑ш犓玖畈壳笤坎贿^話又說回來,既便他們不求援,支隊司令部也一定會派援兵,而且此刻援兵一定已經(jīng)在路上了。
小鹿原俊泗只是想要知道,此刻援兵已經(jīng)到達什么位置?
因為這直接決定著武藤大隊的殘部能否撐到援兵的到來!
一句話,如果援兵能夠在半小時內(nèi)趕到,那就還有希望,如果援兵無法在半個小時之內(nèi)趕到小李莊,那么今天,武藤大隊還有他的特戰(zhàn)隊,恐怕真的就要玉碎于此了,不過小鹿原俊泗很確信,援兵一定會在半個小時內(nèi)趕到。
畢竟梅鎮(zhèn)離小李莊并不遠,急行軍一個小時就能夠趕到,而從戰(zhàn)斗打響到現(xiàn)在,時間就已經(jīng)過去將近四十分鐘,也就是說,最多再過二十分鐘,川口支隊的援兵就能趕到,他們只要再堅持二十分鐘就行。
當下小鹿原俊泗道:“中尉,扔掉你的電話機吧,趕緊找一支步槍,準備戰(zhàn)斗吧,這很可能將是你生命中最后一次戰(zhàn)斗,如果足夠幸運的話,明年的這個時候,你的名字就可以刻在靖國神社的英烈墻上,接受萬民的膜拜了?!?
通訊參謀神情一慘,當即扔掉了電話機,然后從地上抄起一枝上好了刺刀的步槍,再然后就嗷嗷叫著沖向大門,小鹿原俊泗剛想阻止卻已經(jīng)晚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通訊參謀端著刺刀沖出大門,然后頃刻之間就被打成了篩子。
看到這一幕,小鹿原俊泗頓時間大吃了一驚。
原本他以為,武藤大隊的殘兵怎么也能撐個半個小時,可現(xiàn)在看來,恐怕連十分鐘都撐不過,不是獨立團的戰(zhàn)斗力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強,而是武藤大隊在喪失了有效指揮后,表現(xiàn)比他想象中更差,失去指揮之后,這支部隊就好像變得不會戰(zhàn)斗了,居然這么快就讓獨立團突進到處在村子中央的這棟大院。
獨立團突進得太快,快到小鹿原甚至來不及部署防御。
“八嘎,機槍手,守住大門!”小鹿原俊泗咒罵一聲,然后舉起槍就是叭的一槍,打爆了從院墻
扔進來的一顆甜瓜手雷,手雷當空爆炸,好在爆炸點足夠高,距離也足夠遠,并沒能夠威脅到躲在院子里的鬼子兵。
一個機槍手便立刻沖了過來,正對大門架起了歪把子。
然而,不等那挺歪把子打響,密集的機槍火力便從大門外的硝煙中猛烈掃射過來,機槍手便立刻頭一歪倒在了血泊之中,剛才那陣密集的火力已經(jīng)將他整個打成篩子,接著,一個左右手各持一挺機槍的巨大身影便從大門闖進來。
看到那個巨大的身影,小鹿原本能的就要開槍,但是下一刻,他卻頭一歪,順著巨漢手中綻放出的耀眼彈道倒在了地上,在倒下的一瞬間,小鹿原俊泗還從身邊一個鬼子尸體上摸了一把血,然后涂在了自己臉上。
躺了半秒之后,小鹿原俊泗忽然注意到了自己的白手套,雖然沾染了血跡,可看著還是有些醒目,當下不著痕跡的脫下手套,扔到了一側。
雖然有些丟臉,但小鹿原俊泗此刻卻無比清醒。
除了裝死,他今天已經(jīng)沒有別的辦法躲過此劫。
兩步開外,山上武男將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當下也學著小鹿原的樣子,在自己臉上涂了一點血跡,然后癱倒在地上。
不到片刻,村莊里的槍聲便稀疏了下來。
小鹿原俊泗就知道,戰(zhàn)斗已經(jīng)接近尾聲。
又過了大約幾秒鐘,幾個身影便從大門走進來。
小鹿原俊泗將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細縫,借著院子里的火光,他一下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高大的中國人,看到那個高大身影,小鹿原的心臟便不由得猛抽了下,徐銳,大梅山獨立團的團長,徐銳!
有那么一瞬間,小鹿原俊泗真的很想突然暴起,將徐銳格殺當場。
不過最終,小鹿原俊泗卻還是忍住了這個誘惑,因為他非常清楚,如果此刻他真的突然暴起,那么死的就一定是他,而不會是徐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