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銳道:“要說合適,當(dāng)然還是老兵最合適,可惜腿傷未愈。”
江南道:“要不還是讓大兵和九哥去吧,大兵對這一帶較熟,九哥一向心細(xì)如發(fā),這兩人一起前往,應(yīng)該沒問題?!?
徐銳道:“就這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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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梅山是大別山東南的余脈,延綿上百里。
而梅鎮(zhèn),則是大梅山懷抱之中的一塊盆地,從秦漢時期,梅鎮(zhèn)據(jù)說就已經(jīng)有集鎮(zhèn),可說是中國歷史上最悠久的古鎮(zhèn)之一。
梅鎮(zhèn)大約有兩千戶人家,八千余人口,也算是大鎮(zhèn)。
梅鎮(zhèn)居民大多都是黃姓,鎮(zhèn)長黃世勛更是有名的大地主。
黃世勛雖然六十多歲了,身子骨卻
還硬朗,雖然已經(jīng)進(jìn)入到了隆冬季節(jié),戶外已經(jīng)是滴水成冰,可黃世勛仍然是一大早就起了床。
管家黃得祿走進(jìn)正院時,黃世勛正在漱口。
黃得祿恭恭敬敬的站在臺階下,一直等到黃世勛漱完了口才上前打了個千,嘴里也恭恭敬敬的喊一聲:老爺。
黃世勛嗯了一聲,問道:“小五子起床了嗎?”
黃得祿恭聲應(yīng)道:“回老爺?shù)脑?,五少爺天還沒亮就已經(jīng)起床了,到這會,差不多已經(jīng)繞著鎮(zhèn)子跑了小兩圈?!?
“嗯?”黃世勛道,“沒事繞著鎮(zhèn)子跑圈做什么?”
黃得祿恭敬的道:“五少爺說是新學(xué)的什么晨跑?”
“晨跑?我看是吃飽了撐的。”黃得祿哼聲道,“有那力氣,地都起兩壟了?!?
還別說,黃世勛雖然掙下了偌大的家業(yè),光良田便有萬畝,可是每到春耕,他都會親自帶長工下地,幾十年都沒有變過,而事實上,除了三代以上的縉紳、富貴人家,舊中國那些處于發(fā)家階段的地主,都挺勤儉。
黃世勛幼時也是餓過肚子的,所以一生勤儉。
拿熱毛幣擦了臉,黃世勛道:“有什么事嗎?”
黃得祿道:“老爺,眼瞅著就是年關(guān)了,放出去的租子該收了。”
“嗯,雖說今年的年景不好,地里收成只有往年的六成不到,可老輩傳下來的規(guī)矩不能破,再窮,今年借下的租子也不能夠翻年?!秉S世勛點點頭,又道,“對了,小五子不是閑得沒事做么,就讓他跟著你去收租,翻年就十七了,也該幫家里做點事了,別整天跟著人家喊什么口號,省城的何局長都把告狀信寄老三那了?!?
黃世勛在那數(shù)落他的小兒子,黃得祿沒敢接腔。
直到黃世勛說完了,黃得祿才又說道:“老爺,那今年的租息……”
說到租息,黃世勛便蹙起了眉頭,想了好半天才有些肉痛的道:“實在還不上的適當(dāng)減免一些,至于具體減免幾分,你和小五子商量著辦?!逼湎轮猓切┻€得上的,還是要按往年的成例如數(shù)償還本息。
“明白了?!秉S得祿道,“老奴這就去找五少爺?!?
請示過黃世勛,黃得祿便帶著兩個管事,四個護院,帶上賬薄來到了西跨院,這個西跨院里住著的便是黃世勛的小兒子黃守信,黃守信因為在省城上了兩年新學(xué),回來之后便處處看不慣老父的做派,連飯都不愿跟黃世勛一塊兒吃,而是單獨開伙。
要按黃守信自己的意思,真恨不得立刻從這個散發(fā)出腐朽惡臭的大院搬出去,不過遺憾的是,搬出去容易,生計卻又成了問題,所以他只能用這樣一種看似激進(jìn)、實質(zhì)幼稚的做法與守舊頑固的老父親相抗衡。
黃得祿進(jìn)來時,黃守信晨跑剛回來,正在洗漱。
“五少爺?!秉S得祿半蹲下身照例給黃守信打千。
“這都什么年代了,你還當(dāng)是前清?”黃守信見狀立刻蹙緊了劍眉,又說道,“快收起你這套,我看著都咯應(yīng)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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