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殿里,桌子已經(jīng)重新擺好了。
平國公夫人帶著薛千亦和崔泠爽,已經(jīng)恭候多時。
崔泠爽規(guī)矩地穿著女裝,頭上步搖戴得端正,她垂著頭,一直盯著手指,神情低迷,看起來像是知錯了。
蘇舒窈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一個圓乎乎的小崽崽噠噠噠朝著她跑過來。
“少爺,慢些?!比槟锔谏砗?,追得氣喘吁吁。
裴小少爺一下子撲進(jìn)蘇舒窈懷里,奶聲奶氣道:“姐姐好?!?
裴阿戢跟著一起來來道觀,上馬車之后就睡了,睡醒第一件事,便是找蘇舒窈。
他朝著蘇舒窈行禮之后,便伸出手要抱抱。
剛睡醒,他的臉蛋是粉嘟的圓,像是剛出鍋的糯米丸子。
睫毛仿佛蝶翼,又長又密。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左腮擠出一個淺淺的梨渦。
讓人不忍心推開。
蘇舒窈將他抱起來,聞到他身上一股奶香。
裴阿戢睡醒之后剛喝了羊乳,嘴上的奶漬還未擦干。
蘇舒窈掏出手帕幫他擦嘴。
“多大的人了,怎么動不動就要抱!下來自己走?!迸犴藏┑穆曇魪谋澈髠鱽怼?
裴阿戢臉上笑意凝固,一張奶臉忽然嚴(yán)肅起來。
他搓了搓臉,眼神嚴(yán)峻道:“我被黏住了。”
蘇舒窈失笑:“裴將軍,我就抱一會兒,手酸了就放下來。”
她抱著孩子剛坐下,謝瑜也到了。
大家按照上午的位置坐了下來。
平國公夫人道:“謝小郡王、裴將軍、萬夫人,泠爽剛剛的行為實在是不太妥當(dāng),回去之后,她反省了自己,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特意來給大家道歉,還望各位大人有大量,不與泠爽這個小女子計較。”
蘇明芷小聲嘀咕:“意思是不原諒就小量了?平國公夫人可真霸道?!?
“還有,崔姑娘可不是小女子。她要當(dāng)男子上戰(zhàn)場殺敵的?!?
蘇明珠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別說了,她才不情不愿閉上嘴。
裴聿丞笑了笑:“平國公夫人不必如此較真,崔姑娘小,不懂事,我們都理解。陣仗搞得這番肅穆,恐怕嚇到姑娘,讓姑娘失去了天真就不好了?!?
謝瑜笑道:“大家都來了,也算是原諒崔姑娘了。道歉實在不用了?!?
裴聿丞也笑:“謝小郡王說的對,道歉就免了,真要道歉,倒顯得我們刻薄了?!?
蘇明芷聽見這話,不滿地撇了撇嘴:“裴將軍怎么幫著她說話???真打算收她為徒?”
蘇明珠拉了她的衣擺,小聲解釋,“裴將軍哪里是幫她,裴將軍在諷刺她呢?!?
說她天真,其實就是沒規(guī)矩,都到嫁人的年齡了,又不是三歲孩童,怎么天真得了?
又在暗諷平國公臉大,道歉還擺出這么大的架子。
蘇明芷完全沒聽出來,她皺了皺眉:“好生復(fù)雜?!?
蘇明珠解釋之后,她也似懂非懂。
蘇明珠搖搖頭,“你不必懂?!?
蘇明芷點點頭。
嫁給周慕云,完全不需要學(xué)這些,周慕云那么寵她,這些腌h事都到不了她面前。
平國公夫人笑道:“道歉是一定要的,泠爽特意準(zhǔn)備了賠禮茶,泠爽心思重,真要免了道歉,泠爽怕是寢食難安了?!?
崔泠爽站起來,朝著眾人行了一禮:“是泠爽莽撞了。”
當(dāng)眾掀桌的潑婦行為,被美化成了莽撞。
她半蹲下去,行禮動作規(guī)范,看起來像是誠心道歉。
“裴將軍、謝小郡王、萬夫人、蘇大小姐,泠爽方才被豬油蒙心,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錯了,還請大家給泠爽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說完,她提著桌上一個茶壺,親自倒了六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