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英向來沒心沒肺,這還是第一次因為誰跟他翻臉。
“我要是真想,你又能做得了什么?”桑朗挑眉,一只手插進褲兜,胳膊懶懶地倚在墻壁上,可到底,還是輕哼了一聲,話音散在空氣中,“也不知道你在多想什么。”
他肩膀使力,站直身子。
面對侯英,他整個人的氣場變了一變,不再是那種森間精靈的至純至魅,反而裹挾上幾率輕蔑陰郁,判若兩人。
“慢走不送。”
落下一句,他拉開門朝屋里走去,里面的燈光剛灑到他身上,又恢復(fù)了剛剛恬靜怡然的模樣。
而他關(guān)門的手依舊無比利落。
侯英看著迎面合上的門,抿著嘴唇面色凝重。
算了,要是真有什么不對,到時候趕緊提醒顧紅吧。
她在心里長長嘆了口氣,踩著夜色上了車。
……
醫(yī)院病房內(nèi)。
里面的氛圍蕩漾了一會兒,時成玉終于安心的半靠在了顧長風(fēng)的懷中。
“我讓人先送你回家,等晚一些,我也回別墅里休息。”
他緩緩撫摸著她的發(fā)絲,語氣和動作都是罕見的溫柔。
時成玉甚至已經(jīng)年到中年,心卻因他的動作而提起。
他……年輕時,顧長風(fēng)追求自己,卻自詡紳士,所以舉手投足一舉一動都十分克己復(fù)禮,哪怕最后結(jié)婚,平常生活中也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這樣親昵的動作,他顯少這么做。
時成玉甚至因為顧長風(fēng)的動作有一些神情恍惚。
“對了,我聽顏顏說,明天顧紅要去我們家里?!?
他低頭去看時成玉的臉色。
顯然顧顏剛才的撒嬌起了作用,時成玉沒有了太多抗拒,只是聽起來并不怎么樂意。
她抬頭去看顧長風(fēng),皺了皺眉頭:“前段時間玉瑤葬禮,你不是還在和顧紅有很多流蜚語上的交纏嗎?聽說還要求顧紅這段時間進行澄清,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fù)。現(xiàn)在又讓她回家里,而且顏顏還想著讓我們和她的關(guān)系重歸于好,那你之前做的那一些豈不都白費功夫了?”
“畢竟是顏顏因為擔(dān)心你的身體邀請的,就算我和她之間再有什么矛盾,怎么也得顧及你和孩子。”顧長風(fēng)嘆了口氣,手輕柔的撫摸著時成玉的發(fā)絲,仿佛真是為了她們娘倆做了什么難得的妥協(xié),“至于別的……實在不行就先等你養(yǎng)好身體,那些事先推一推。畢竟顧紅是我的親女兒,我作為父親對她你應(yīng)該有教誨的責(zé)任。”
時成玉聽到這話眼底果然有些驚訝:“所以說,我們真的要讓顧紅重新回顧家嗎?”
她心頭微微動了動,有一些不一樣的情緒挑起。
顧長風(fēng)面善故作無奈,可點的頭卻十分堅定:“她雖然之前做錯了事,但我思來想去,身上的血緣關(guān)系卻無法改變??偛荒芤恢弊屗裏o親無故地在外流浪。顧紅再怎么不聽話也是你給我親生的女兒。”
他的語氣纏綿,和時成玉的眼神在空氣中交匯,就仿佛絲絲縷縷纏繞起來的絲線。
時成玉心頭都有些亂的不知所措了,甚至覺得眼前的都是錯覺,難道是她最近的病情加重了,出現(xiàn)幻覺了嗎?
可身后人握著她手傳來的溫度卻又格外的真實。
時成玉輕輕的靠在顧長風(fēng)身上,埋的深了一些:“好,都聽你的?!?
顧長風(fēng)和顧顏彼此看了一眼,又趕忙收回視線。他溫柔的叮囑:“我聽顏顏說了,也怪我,前段時間沒有陪你,讓你一個人在家中孤苦伶仃。等顧紅回家,我們一家團聚。到時候你也別和她生氣,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一定不能情緒激動?!?
時成玉聽著他的話,一直點頭。
顧長風(fēng)又說了一些,才將松開了時成玉,站起身來:“我送你出去,司機已經(jīng)在門外等著了。”
時成玉拉住他的手:“那你也快點回家。”
顧長風(fēng)笑著答應(yīng),一直到時成玉離開,剛才臉上和眼睛里的笑意頃刻間蕩然無存。
他蹙眉看掃了眼病床上的顧顏:“怎么傷成了這樣子?顧紅怎么做到的?”
顧顏看著顧長風(fēng)驟然冷冽下來的臉,顯然已經(jīng)習(xí)慣。她咬了咬唇瓣:“是司慕淵。我去了顧紅的公司,就照著父親你叫我說的同她和解。沒想到司慕淵記恨上我,專門等在了我離開的路上,給我一直拖到司氏最近的工廠拳打腳踢……”
顧顏這才將實情吐露,語氣中委屈至極。
可顧長風(fēng)臉上卻沒有什么變化,甚至看見顧顏還有一些擰眉。
“那你明天回不了別墅,顧紅想必也不怎么想見你,你留在醫(yī)院養(yǎng)傷?!?
他擺了擺手,下一步就走出了門,離開。
顧顏愣在原地,臉上的神情明顯還有些茫然。
病房里一瞬間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周遭寂靜一片,只有吊瓶里時不時傳來的點滴聲。
顧紅不想見她,就把她留在這里嗎?甚至自己因為父親的安排受了這么多的罪,他連一句關(guān)切都沒有……
顧顏心頭仿佛被一只利爪抓了一下,難受地緊。
她死死的咬著嘴唇,咽下了喉嚨里面的苦澀。
她重新靠到身后的軟枕上,思來想去還是得匡玉瑤打去了電話。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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