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前原天青學院舊址。白色的大雪已經(jīng)將整座校區(qū)覆蓋,除了幾座鐘塔和高樓的尖頂從雪面上浮現(xiàn)出來,這座占地面積達2000畝的頂級貴族學校徹底消失在地平面上。很難相信,在這冰雪覆蓋之下的繁華校區(qū)當中,竟然還有人存活。這依賴于天青學院校舍的堅固,以及建造時投入的海量資金。畢竟這個地方上學的孩子,都是官宦巨賈的子女。他們?yōu)樽约汉⒆咏ㄔ斓膶W校,質(zhì)量比公立學校好了一百倍都不止。此時,學校里的一個體育館中,還有一群學生在這里避難。雪層之下,空氣稀薄,再加上連日來遭遇的恐怖事件,讓每一個人都心力交瘁。大家三五成群的聚成一團,臉上都是憔悴、惶恐不安的神色。剛剛照顧他們的老師去倉庫找食物了,留下他們在這里休息。體育館一角,一個長發(fā)少女坐在輪椅上,正低頭怔怔出神的看著籃球場的地板。她的皮膚有些病態(tài)的白色,甚至比外面的雪更蒼白幾分。纖細的身型仿佛一陣風就可以吹倒,嬌弱不堪。但是在那黑色的長發(fā)下面,卻有著一張絕美的臉蛋。精致小巧,不足巴掌大,模樣與楊蜜有六分相似,但是又與楊蜜完全兩種風格。楊蜜的臉上總是帶著一股子倔強和自強。而她的臉上那種柔弱和楚楚可憐,絕對可以讓每一個男人心中的保護欲爆棚!一句話來形容,就是――絕對可憐女孩,美得像一朵隨時會凋零的花朵。她就是楊蜜的堂妹楊欣欣。但是此時,這個天才黑客少女卻顯得有些孤獨。她的身邊只有一個多年的好友在。而其他同學都離她們遠遠的,不愿意沾上一點關(guān)系。甚至連看楊欣欣的眼神都帶上了厭惡的神色。并不是因為楊欣欣做錯了什么事情。僅僅是因為她雙腿殘疾,而且她還活著。如今人人自危,大家誰都不清楚,暗中的恐怖生物何時會出現(xiàn)。身邊有一個瘸子,就等同于是多了一個累贅。偏偏他們的老師又是一個極為重視師
德的人,每次遇到危險,非得帶上她。最開始,大家對楊欣欣還沒有什么怨,反而會關(guān)懷她,照顧她。可是隨著人死的越來越多,他們從最初的一百多號人,變成了如今的四十多人,大家的心態(tài)就產(chǎn)生了扭曲的變化。只能坐在輪椅上的楊欣欣,哪怕什么都沒做,都被當成累贅。甚至一些人把朋友的死算在了楊欣欣的頭上。“別人都死了,憑什么你一個殘廢還能活著?”“會不會就是因為你的存在,才害死了大家?”人類在死亡的絕境當中,要么迸發(fā)出極為難得的友善,要么迸發(fā)出潛藏在內(nèi)心深處的邪惡。后者較為容易一些,因為厭惡總比寬恕更容易學的來。而這份邪惡,讓他們的內(nèi)心無比扭曲。死亡的壓抑之中,人總是需要找點方法來釋放自己的負面情緒。如果可以通過欺負弱者來獲得快感,他們樂于在生死不明的時刻盡情的揮霍這種罪惡。而強者憤怒抽刀向更強者,弱者憤怒抽刀向更弱者。呼吸著稀薄的氧氣,體育館里的學生們一個個都沒有多余的力氣活動。大家靠在墻邊,或者坐在體操墊上,開始了議論。一個少女緩慢的開口:“你們說……我們還能活下去嗎?”周圍幾個女生聞,疲憊的臉上露出恐懼與無奈。另一個女生抱緊了自己的膝蓋,顫抖著說道:“我們一定可以活下去的!一定可以。”“可是,已經(jīng)有太多人死了??!”“李慧敏,袁思思,趙歡,童思雅……”一個個名字念出來,大家的心里都感覺冰涼無比。那些都是他們曾經(jīng)的同學,也是他們眼睜睜看著死在面前的。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留著波浪卷的女生瞥見了輪椅上的楊欣欣。沒有來由的,一股濃濃的厭惡感從她的心頭升起?!澳敲炊嗳硕妓懒?,為什么這個殘疾人還活著?”這個話題一開始,就很難結(jié)束的。眾人仿佛找到了發(fā)泄口,齊齊用憤怒的目光望向楊欣欣。“每次逃跑都得帶上她,真是麻煩死了!梁老師也真是的,
干脆讓她去喂怪物不就好了!”“就是啊,她或者還有什么意義?她這個樣子,說不定哪天就病死了?!薄拔铱此褪菕甙研牵约翰凰?,反而一直拖累著我們!”女生們的表情逐漸變得扭曲了起來,扭曲之中帶著變態(tài)的愉悅。對楊欣欣的批評,讓她們在這種絕望之中獲得了快感。只要把一切責任都丟到楊欣欣的身上就好了!仿佛楊欣欣死掉的話,他們都能夠活下來一樣。又或許,她們只是單純的在釋放自己的惡意與恐懼。一旦有人開啟了這個話題,周圍的人也會連帶著受到影響。“我覺得她也是個累贅?。∫撬赖舻脑?,會不會大家不用那么辛苦?”“她死的話,怪物也不會放過我們??!但是……如果有下一次的話,我們把她丟下來引誘怪物好不好?”“那樣的話,最起碼她的犧牲也是有意義的??!”“反正都這個樣子了,她還在苦苦掙扎什么?哪怕活下去也是個廢人吧!”……女生們議論的愈發(fā)肆無忌憚。她們的聲音逐漸變大,最后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扭曲而癲狂。男生這邊,也有人在議論保護楊欣欣的必要性?!拔覀儽Wo她夠久了,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一個平頭男生皺著眉頭,“要不下次別帶上她了!”這時候,一個背靠墻壁,燙著精致發(fā)型的男生無奈的說道:“我們說有什么用?梁老師每次都舍不得丟下一個人。結(jié)果呢?呵,人還不是越死越多?”他是這個班的班長名叫吳成宇。就在這個時候,最開始議論楊欣欣的人中,忽然有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站了起來。她的臉上帶著怪異的笑容,背著手,一步步走到了楊欣欣的面前。楊欣欣抬起頭,有些畏懼的不敢看她?!皬垺瓘垑裟睆垑裟叩綏钚佬栏?,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她的目光慢慢變得惡毒起來,然后躬下身子,對楊欣欣說道:“楊欣欣,拜托你趕緊去死好嗎?”“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完全是個累贅,好惡心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