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未吟直視楚風,眼底透出一股真摯的壓迫,“你只說信我不信?!?
    “我信?!背綋屜瘸雎?,“我相信小姐,小姐說有,肯定就有。”
    他們與小姐素不相識,小姐能把倆人的底摸得一清二楚,還幫他們平反報仇,如此神通廣大又正直仗義,還有什么不能信的?
    楚風反復思量后點頭,眸光堅毅,“我也信?!?
    “好,你現(xiàn)在仔細聽我說?!?
    陸未吟將如何取得宋爭鳴信任,以及細作的特征線索詳細告知。
    話畢,她抬起眼眸,深潭靜水似的眼底泛起刀鋒出鞘前的冷光。
    “另外,還有一件事。若有那樣一個機會……可能你永遠都遇不到那個機會,可是如果碰上了,我希望你能引導鎮(zhèn)北軍,剿殺烏桓部首領哈圖努。一次!”
    陸未吟豎起食指,“無論成敗,只做一次!”
    哪怕是參領,也只堪堪獲得進入中軍帳報訊的資格,無權參與議事,更無法左右大軍動向。
    可萬一,萬一有這樣一個機會,她希望楚風能做點什么。
    說不定老天爺看不慣那頭惡狼行事暴虐,送了個不起眼的機會讓人弄死他呢?
    楚越好奇追問:“為何?小姐同那人有仇嗎?”
    陸未吟不回答,只定定望著楚風。
    等他和宋爭鳴碰頭,自然就會知曉。
    她現(xiàn)在解釋哈圖努如何暴虐日后如何引戰(zhàn),都沒辦法給出確鑿的依據(jù)。
    宋爭鳴不一樣,她說的話已經(jīng)應驗,宋爭鳴顯然是信了她,才會傳回那封密信。
    讓宋爭鳴告訴楚風緣由,比她自己來說更有說服力。
    楚風點頭,“記住了。”
    陸未吟再三叮囑,不可沖動莽撞,伺機而動即可。
    前世在她手底下的人是弟弟楚越,可這家伙性子不如楚風沉穩(wěn),陸未吟怕他惦記報恩莽撞冒進,思量再三,還是讓楚風去妥當些。
    等諸事交代完畢,楚越拍著胸脯問:“我呢?我做什么?”
    陸未吟看向他,“你以報恩為由,留在裴大人身邊?!?
    一旦起戰(zhàn),兵部尚書就是百萬邊軍的后背,裴肅不能有任何閃失。
    雖說有星羅衛(wèi)暗中保護,但明面上多個人,總能更穩(wěn)妥些。
    兄弟二人領命,陸未吟又仔細想了想,盡可能叮囑詳盡。
    尤其是楚風。
    “記住,我讓你去鎮(zhèn)北軍,是去效力的,不是讓你去送死的?!?
    楚風笑道:“小姐放心,好不容易撿回條命,我且得好好活呢?!?
    席散,楚家兄弟先走一步,一同去找裴肅。
    陸未吟喝著冷茶,思索自己還能做點什么。
    前世那場仗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誰也沒有想到胡部經(jīng)歷內(nèi)亂之后,居然還有余力向大雍開戰(zhàn)。
    之后才知道,近幾年雨水頻繁,大雍不少城池遭遇洪澇,對胡地來說卻剛剛好。
    土地相對肥沃的幾個部族連年豐收,囤糧頗厚,最后全被收為軍需。
    水草肥美,牛羊也養(yǎng)得膘肥肉厚。
    哈圖努極擅攻心,先殺雞儆猴,幾乎將反抗最厲害的那個部族血洗殺盡,打出惡名后再繳械不殺,保存兵力,說是九部內(nèi)戰(zhàn),實際兵損不大。
    在兵力數(shù)量上,大雍占據(jù)優(yōu)勢,但胡人生來魁梧力猛,拋開技巧不說,光是體格壓制就能一對二甚至一對多。
    尤其那些人,一個個還都是扛過部族拼爭,頂住刀鋒活下來的,小覷不得。
    雪梅屏風后,軒轅璟一步邁進,陸未吟聽到動靜望過去,四目相對時,臉上的凝重和緊鎖的眉稍都還未來得及收起。
    軒轅璟從未見過她這個神情。
    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難事,凝神苦思對策,堅毅中透著孤勇……讓人煩躁。
    她又不是身后無人,何須孤勇?
    “王爺?!标懳匆髡酒鹕怼?
    既已被撞見,她也懶得再裝若無其事,就這么任由愁悶掛在臉上。
    軒轅璟拉開椅子坐下去,“他們說你一個人在此坐了許久,本王來看看這桌殘席有何特別之處,值得陸小姐如此留戀?!?
    陸未吟生硬的提了提嘴角,“王爺說笑了?!?
    軒轅璟面上波瀾不顯,眼底卻帶著強烈的探究,“遇到難事了?”
    陸未吟坐下來,心底暗暗思量能否將此事告知軒轅璟。
    于大雍而,部族更換首領不是什么大事。
    他會信她的話嗎?
    若是追問消息從何得來,她要如何解釋?
    窺伺軍情,按律當誅,軒轅璟……值得她冒險嗎?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