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和病房號我發(fā)你手機上,路上小心點,別急,安全第一?!?
    “好?!?
    蘇婳衣服都沒換,就要下樓。
    顧北弦急忙叫住她,“先換衣服,我陪你一起去?!?
    蘇婳這才木木地轉(zhuǎn)身,碎聲說:“我外公,我外公不太好……”
    話未說完,眼淚已經(jīng)布滿全臉。
    顧北弦拿了衣服過來,幫她解睡衣扣子,“生老病死,在所難免,想開點,別太悲痛。”
    理是這么個理,可是誰能想得開?
    匆匆換了衣服。
    把小星妍托付給柳嫂,把小逸風(fēng)托付給墨鶴。
    夫婦二人上車,來到醫(yī)院。
    華天壽正在手術(shù)室里搶救。
    陸硯書和華琴婉早就到了。
    華琴婉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眼里盛滿擔(dān)憂、悲傷和焦急,情緒太復(fù)雜,看起來有點呆滯。
    陸硯書怕她犯病,陪在旁邊握緊她的手。
    楚墨沉和顧南音也在。
    楚墨沉整個人沉痛如一樁黑色的雕塑。
    顧南音一張嬌俏小臉再也沒了平時的活潑生動,窩在楚墨沉懷里,攥著他的手,安撫他。
    搶救了一整夜。
    又在icu住了兩天。
    第三天,華天壽終于蘇醒過來了。
    得到醫(yī)生的允許,華琴婉和蘇婳穿上隔離服戴上帽子口罩等,進去看他。
    華天壽渾濁雙眼怔怔望著華琴婉和蘇婳,嘴巴張了張,想說話,可臉上戴著氧氣面罩,說話很吃力。
    憋了半天,他緩緩涌出兩行濁淚。
    華琴婉紅著眼睛,把耳朵湊到他耳邊,“爸,您想說什么?”
    華天壽費力地蠕動嘴唇說:“對,不起,爸對不起你,和婳兒……”
    華琴婉強忍眼淚,輕輕拍拍他手臂,“都過去了,也不全是您的錯,別放心上了。您能好起來,比什么都強?!?
    華天壽面色蒼灰,無力地笑了笑,眼珠慢慢轉(zhuǎn)動,在室內(nèi)環(huán)視,似乎在尋找什么。
    華琴婉急忙問:“爸,您是不是要見墨沉?”
    華天壽用力地點頭。
    “醫(yī)生規(guī)定,一天只能探視一次,明天行嗎?”
    華天壽著急起來,語速加快,“見,現(xiàn)在,見,見!沒,沒時間了!墨沉,小逸風(fēng),胤胤,北弦,南音……”
    因為太過著急,胸口急促起伏。
    華琴婉為難,“可是……”
    蘇婳拽拽她的袖子。
    兩人出去,找醫(yī)生協(xié)商。
    醫(yī)生說:“華老爺子這個歲數(shù)這種情況,摔到腦袋昏迷了,能搶救過來的很少很少,醒來還能清晰記住人名的從來沒有,他想見誰就見誰吧?!?
    眾人面色瞬息萬變。
    都聽懂了醫(yī)生的外之意。
    華天壽這是回光返照,撐著一口氣醒過來,是有不放心的人或者事,要交待后事的節(jié)奏。
    很快他念叨的人全都召齊,換上隔離服,走進icu。
    華天壽的目光在顧北弦、楚墨沉、顧南音身上一一劃過,最后落到小逸風(fēng)和小顧胤身上,定格。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著小逸風(fēng)和小顧胤,艱難地張開嘴,“倆,孩子,照顧好……”
    華琴婉和蘇婳忙說:“您放心,我們會照顧好?!?
    華天壽眼珠最后定到小顧胤身上,聲音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對,不起,曾外公,要走了,不能陪,陪胤胤……”
    話未說完他眼珠發(fā)僵,咽了氣。
    小顧胤愣住了。
    過了好幾秒鐘。
    他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一把抱住華天壽的尸體,哭得撕心裂肺,“曾外公,曾外公,你醒醒,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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