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顧謹堯扶秦野進了臥室,幫他脫掉鞋子,又給他灌了一杯水。
    顧謹堯拍拍他的臉,“睡吧,門不關(guān)了,有事喊我?!?
    秦野閉著眼睛,嗯一聲。
    顧謹堯轉(zhuǎn)身就走。
    手卻被秦野一把抓住,“小鹿?!?
    顧謹堯以為他喊“小陸”,很久前,他隨母親姓陸。
    正暗自納悶,陳年舊事了,他怎么知道的?
    又聽秦野喃喃道:“小鹿,別走,我很想你?!?
    顧謹堯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在喊鹿寧。
    他彎下腰,一根根地掰開秦野的手,塞進被子里。
    盯著秦野英俊的五官,暗嘆,好一個癡情種!
    很快,又想到自己,何嘗不也是個癡情種?
    五十步笑百步。
    顧謹堯轉(zhuǎn)身回到房間。
    次日,清早。
    秦野起床,出來看到顧謹堯,有點難為情,“昨晚我沒失態(tài)吧,以后不能喝紅酒了。喝的時候沒什么感覺,沒想到后勁還挺大?!?
    顧謹堯瞥他一眼,有心想逗他,“你昨晚抱著我,死活不肯松手,非說要娶我?!?
    秦野更難為情了,垂下眼皮不敢看他,“我那是喝醉了,說的胡話,你別當真?!?
    顧謹堯不再逗他,“早餐做好了,去洗漱一下,吃飯吧。”
    洗漱好后,秦野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剛要吃。
    顧謹堯的手機響了。
    接通后,顧謹堯聽了一句,把手機遞給秦野,“你家的老孔雀?!?
    “誰?”
    “愛搖尾巴那位?!?
    秦野接過來,喂了一聲。
    顧傲霆道:“你手機怎么一直關(guān)機?”
    秦野從褲兜里摸出手機,黑屏了。
    他語氣慵懶回:“手機沒電自動關(guān)機了,你有事?”
    “保鏢說你進了阿堯家,一直沒出來,打你電話,關(guān)機。打阿堯電話,他不接,保鏢又進不去,在外面守了一整夜。你倆有沒有,有沒有那啥?”
    秦野秒懂,“滿腦子黃色廢料!”
    他生氣地掐斷電話。
    當天,中午。
    崢嶸拍賣行,少董辦公室。
    顧謹堯坐在黑色真皮座椅上,正對著電腦查看本季古董秋拍資料。
    “鈴鈴鈴!”
    座機響了。
    顧謹堯拿起座機,聽筒里傳來一樓前臺甜美的女聲,“少董,樓下有個很漂亮的女孩子,拿著保溫桶,說要給您送湯。我像打發(fā)別的追求者那樣打發(fā)她,可她非讓我給您打個電話,說她姓云,說您聽到這個姓,會讓她上去。”
    顧謹堯微微勾唇。
    是云瑾。
    這小丫頭,心眼子還挺多。
    明明有手機不打,卻讓前臺打座機。
    這是向前臺宣示她的主權(quán)呢。
    顧謹堯聲音溫和了兩分,“讓她上來吧,以后她再來,不要攔她?!?
    “好的,少董?!?
    五分鐘后。
    云瑾拎著一個天青色的保溫桶,走了進來。
    顧謹堯推了椅子,站起來,把她迎到沙發(fā)上,“想喝什么?”
    “白開水吧?!?
    顧謹堯幫她倒了杯白開水,在她身邊坐下。
    云瑾打開保溫桶,一樣一樣地往外拿,“我煲了人參雞湯,配了珍珠米飯,和一樣小菜,不知道你喜歡不?”
    顧謹堯垂眸,盯著香噴噴的雞湯,心里有點暖。
    記憶里,親手為他煲過湯的,是年幼的小蘇婳。
    其他人可能也煲過,但是都沒印象。
    顧謹堯抬眸看向云瑾,“你親手煲的?”
    云瑾淺笑,“對,我外婆喜歡煲湯,我跟她學(xué)的,你嘗嘗?!?
    她拿起湯勺遞給他。
    顧謹堯伸手接過來。
    云瑾瞥到他脖子后有幾道紅痕,眼神硬了硬,指指他的脖子,“你脖子受傷了?”
    顧謹堯這才想起,昨晚扶秦野時,脖子被他不經(jīng)意間抓了一把。
    沒流血,就沒當回事。
    顧謹堯不在意的口吻說:“是秦野抓的,不是女人?!?
    說完后知后覺,自己這是怕她誤會。
    云瑾聽出來了,很開心,說明他有點點在意她的感受了。
    看樣子,再冷的冰,也不是無懈可擊的。
    得到鼓舞,云瑾不由得激動。
    她從他手中接過湯勺,舀了一勺湯,遞到他唇邊,“我喂你喝?!?
    顧謹堯一怔。
    這速度,簡直了,像坐火箭一樣。
    顧謹堯伸手,“還是我自己來吧?!?
    云瑾莞爾,“別不好意思,你要慢慢適應(yīng)有我的日子。”
    顧謹堯不適應(yīng),“我自己來?!?
    “我來?!?
    一爭一奪間,湯勺里的湯灑了,灑到了顧謹堯的手指上。
    云瑾急忙拉著他的手,朝辦公室自帶的衛(wèi)生間走去。
    打開水龍頭,把他的手放到?jīng)鏊聸_。
    沖了又沖,又拿到嘴下吹了吹。
    她緋紅色的唇,吹出來的風(fēng)很暖,帶著淡淡的清香。
    顧謹堯自成年后,哪被人這樣溫柔地呵護過?
    不由得呆住。
    “我想起來了,我包里有燙傷膏?!痹畦氖郑w快地走到沙發(fā)上坐下。
    她打開包,從里面拿出一管燙傷膏,擠出褐色的膏體,往顧謹堯泛紅的手指上涂抹。
    她動作極輕柔,烏黑秀發(fā)散發(fā)著柔柔的香氣。
    十指連心。
    顧謹堯的手指被她抹得麻麻酥酥的,心里漸漸升騰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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