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頭去看自己的雙手,喉嚨發(fā)硬,“所以是我間接害死了我的親孫子是嗎?”
    助理額頭開始冒冷汗,斟酌著用詞說:“也不全怪您,怪只怪烏小姐母女倆心太狠。”
    顧傲霆深呼吸一聲,“走吧,我們回去?!?
    助理一怔,“您不等南音小姐了?”
    顧傲霆頹然地擺擺手,“女大不中留,由著她去吧,只要以后她不后悔就行。都是我的親生兒女,我所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他們好?唉!”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轉(zhuǎn)身坐進車里。
    助理幫他關上車門,覺得這一刻的顧董,有點可憐。
    司機發(fā)動車子。
    顧傲霆閉眸靜坐許久。
    他拿起手機,打給秦姝,“姝啊,你在哪?”
    秦姝冷漠道:“有事?”
    “沒事,就是突然很想見你?!?
    “滾。”
    顧傲霆也不生氣,“你在哪?”
    “去月球了?!?
    顧傲霆掛了電話,對司機說:“送我回家吧?!?
    四十分鐘后。
    司機送他回到家。
    顧傲霆邁著沉重的步伐,進門。
    看到樓上亮著燈,是顧南音的房間。
    顧傲霆心中一喜,以為南音回來了,以為她在跟他惡作劇。
    他匆忙換了鞋,噔噔噔地上樓,推開顧南音的臥室門。
    床上坐著一道優(yōu)雅清瘦的身影,一頭漆黑長發(fā)盤在腦后,脖頸纖細筆直,背對著他。
    是秦姝。
    顧傲霆失望,“我還以為是南音呢,怎么是你?”
    秦姝頭也不回,手里捏著顧南音的照片,正低頭在看。
    小棉襖今天跟楚墨沉過夜,不回來,她心里空落落的。
    顧傲霆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邊,瞅一眼照片,“南音不回來,你也難過是不?就像精心喂養(yǎng)的小白菜,被豬拱了?!?
    秦姝聽著刺耳,“墨沉不是豬,你才是。”
    顧傲霆嗯一聲,“我是豬,不,我豬狗不如?!?
    冷不丁地從顧傲霆嘴里聽到這么逆天的回答,秦姝十分詫異,“你今天吃錯藥了?”
    顧傲霆微微垂著頭,神色復雜。
    平時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低聲說:“姝啊,我好像做錯了。”
    秦姝眼皮一撩,“錯哪了?”
    “蘇婳兩年前懷的那個孩子,是被華棋柔找人撞掉的,她已經(jīng)被抓了。沒想到那母女倆看外表溫溫柔柔的,做事卻那么狠毒。怎么能害死我孫子呢?我孫子都沒出生,礙著她們什么事了?”
    說著說著,他兩眼發(fā)潮。
    秦姝臉色一瞬間陰沉。
    她噌地站起來,揚起手就朝他臉上甩去。
    顧傲霆一動不動,閉緊眼睛迎上她的手掌,“你打吧,狠狠地打,我該打?!?
    看他這慫樣,秦姝又覺得打得沒意思,收回手,“以后對蘇婳好點,那兩年,你可把那孩子折騰毀了。”
    “會的,會的?!?
    “啪!”顧傲霆忽然抬起手,朝自己臉上狠狠甩去。
    短暫意外后,秦姝目光清冷起來,定定看著他,一不發(fā)。
    “啪啪啪啪!”顧傲霆左右開弓,接連打了自己好幾個耳光。
    臉上剎那間火辣辣的,耳朵也嗡嗡作響。
    疼得他耳鳴眼花。
    他想用肉體的疼痛,來緩解心里的愧疚和負罪感。
    秦姝盯著他發(fā)紅的臉,擰了擰眉心,“好了,你出去吧,別裝模作樣了?!?
    “嗯,你早點睡?!鳖櫚瘤D(zhuǎn)身走出去。
    去了客臥。
    主臥室是秦姝的,沒有她的允許,他萬萬不敢踏進去半步。
    進屋后,燈也沒開,顧傲霆和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后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愧疚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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