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往山上走,許秋蕓帶著謝可欣走在最前。
這是海城最高的山,名為吉山,全程爬完要五個小時,旁人都會先攢著力氣,可許秋蕓偏不。
剛起步就邁著大長腿往上沖,還時不時回頭催:“快點(diǎn)!你們這些年輕人,怎么還沒我這老太婆利索?”
謝可欣久沒出門,小孩的精力像用不完似的,緊緊跟著許秋蕓,連氣都不喘。
一雙圓眼睛左顧右盼,一會兒蹲下來扯扯路邊的青草,一會兒又追著翩飛的蝴蝶跑,清脆的“咯咯”笑聲裹著林間的風(fēng),聽得人心里發(fā)軟。
鄭璐的體力從小就差,可照顧謝可欣是許秋蕓交代的任務(wù),她最不喜歡“任務(wù)失敗”。
再加上謝可欣總時不時回頭看她,奶聲奶氣喊“姨姨”,小眼神里滿是“你怎么這么慢”的疑惑。
這一下徹底激起了鄭璐的好勝心。
她好歹是個成年人,哪能被四歲小朋友比下去?
當(dāng)即擼起袖子,咬著牙給自己打氣:“不能輸!”
落在最后的蘇婉清和許江,倒顯得格外輕松。
兩人慢悠悠走著,踩著晨光穿過林間的薄霧,一邊呼吸著清晨新鮮的空氣,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許江總算盼來了和蘇婉清獨(dú)處的機(jī)會,斟酌著開口:“昨晚沒睡好嗎?”
從下車起,他就注意到了不對勁。
蘇婉清今天的粉底比平時厚了些,不用細(xì)想也知道,是在掩蓋眼底的倦意。聯(lián)想到昨晚的宴會,他心里早有了答案。
蘇婉清忍不住失笑,自己在許家長大的這點(diǎn)“底”,果然藏不住。
接連被許家母子看穿心事,非但不覺得煩,反倒心里暖暖的。
除了許家,還有誰會這么細(xì)致地在意她?
再加上她一直把許江當(dāng)親弟弟,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便輕描淡寫提了句:“昨晚謝閆塵回來得晚,把我吵醒了?!?
許江聽著,嘴角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聽到“謝閆塵”三個字時,心底瞬間竄起的惱意。
蘇婉清簡單的把昨晚發(fā)生的事敘述出來,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嘲笑。
沒注意到身旁的許江腳步頓了一下。
尤其他聽到謝閆塵用“再加百分之十謝氏股份”留蘇婉清不離婚時,他藏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攥緊,指節(jié)都泛了白。
同為男人,他太清楚了,這哪里是給股份,分明是謝閆塵不愿離婚的借口。
他想起昨晚帶蘇婉清離開時,和謝閆塵對視的那一眼。
對方眼里的不甘心與嫉妒,藏都藏不住。
或許連謝閆塵自己都沒察覺,他對蘇婉清早不是“習(xí)慣”,而是實(shí)打?qū)嵉恼加杏?
而占有欲的源頭,從來都是喜歡,就像他對蘇婉清一樣。
嘴角的笑意快繃不住時,許江低頭恰好看見自己的鞋帶散了,連忙蹲下身去系。
脆弱的鞋帶被他攥在手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其扯斷,幸好鞋質(zhì)量好,才沒被他“折騰”壞。
“許江?”
蘇婉清見他蹲了半天,鞋帶還沒系好,忽然想起他小時候的模樣,那時候許江總不會系鞋帶,干脆連帶鞋帶的鞋子都不穿。
她沒多想,只當(dāng)他現(xiàn)在還沒學(xué)會,便也蹲下身,自然地接過他手里的鞋帶,指尖輕輕一繞一拉,很快系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