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再度離體的瑟茜的靈魂甚至已經(jīng)無力再離開這個房間,而如果長時間無法尋找到肉體,伴隨著巫術(shù)力量的衰竭,她的靈魂也會如普通人一樣去往死亡的國度。
瑟茜只剩下了一種選擇。
房間內(nèi)只剩下了席勒一個活人,如果瑟茜不附身他,結(jié)局就是死亡,而如果能夠附身并控制席勒,不但能夠保住性命,還能夠利用巫術(shù)的力量困住并折磨他為自己報仇雪恨。
瑟茜沒有猶豫。
席勒也曾接受過她的力量,那就是獸化詛咒,而且現(xiàn)在他身上的詛咒惡化得很厲害,距離變回獸身只有一步之遙,附身輕而易舉。
可直到附身到席勒身上,瑟茜才明白,這不是席勒的破綻,而是一個陷阱。
她被困在席勒的精神世界里了。
原本只有席勒一個人受到那巨大的稻草迷宮的幻覺的困擾,現(xiàn)在迷宮喜提一個新住戶,那就是想要入侵席勒精神世界的瑟茜。
更可怕的是,瑟茜這種強行入侵精神世界的舉動讓席勒的精神狀態(tài)又惡化了。
精神防御進一步降低的后果就是,來自于直視奈亞拉托提普的惡果愈發(fā)嚴重,天上那座城市開始傾塌,奈亞拉托提普龐大的虛影在天邊若隱若現(xiàn)。
瑟茜此時也是精神體狀態(tài),隔絕外神污染的最后一道屏障肉體于她而也不存在,如果在這種情況下直視奈亞拉托提普,她的靈魂會在一瞬間炸成煙花。
瑟茜正在稻草迷宮中亡命奔逃。
席勒站在釘住巨大的女尸的木樁下方,靜靜地看著瑟茜狼狽的身影,女巫的雙腳深深地陷在被血液浸濕的泥土中,狼狽地擠開面前的麥苗,深一腳淺一腳的,踉踉蹌蹌地往前跑。
沒有什么東西追著她,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樣的恐怖正在如影隨形。
忽然,一陣輕微的響動將席勒的意識拉回了現(xiàn)實當中,他轉(zhuǎn)身回頭,看到閣樓的門正在自下而上的被人頂起來。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戈登黑洞洞的槍口,但沒想到爬上來的是渾身濕透的愛德華。
消瘦的身影飛快地爬完了最后幾步梯子,來到了閣樓上,剛想朝席勒走去,似乎又意識到自己渾身冒著寒氣,于是停住了腳步,站在閣樓前,雙手擰在一起,對席勒羞澀地笑了笑。
“跟我來,教授,他們抓不住你的。”
席勒微微皺起了眉。
“我從見你第一眼起就知道你是個好人,而且我們兩個很像,我不會讓他們抓住你的,快點跟我來?!睈鄣氯A用深陷在眼眶里的卻又顯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盯著席勒。
“你是怎么找到這兒來的?”
“我看懂了你留下的謎語?!睈鄣氯A說:“名望、信仰、財富,人生的四面旗幟之三,剩下的一面就是權(quán)力,所以我猜測,最后一面旗幟應該就在市政府辦公大樓。”
席勒把頭轉(zhuǎn)回去看了一眼窗外,警車正朝著這邊駛來,顯然,戈登和他的團隊也讀出了這簡單易懂的謎語,而在警車的視野里,他們逐步靠近的這座莊嚴又巍峨的建筑正是哥譚市政府大樓。
席勒的表情變得柔和了起來。
“我沒想到還有其他人能讀懂,愛德華,你給了我一個驚喜?!?
愛德華開心地笑了起來,潔白整齊的牙齒昭示著他曾經(jīng)屬于一個富裕又幸福的家庭,他又搓了搓手說:“最后一面旗子在哪兒呢?教授?”
席勒卻搖了搖頭說:“沒有最后一面,只有三面而已。”
愛德華皺起了眉,像是很不滿意似的說:“都怪那些警察,要不是他們追得太緊,您一定可以完成的?!?
“不,愛德華,這起案子已經(jīng)完成了?!?
愛德華眨了眨眼,似乎并不明白。
“都是三起案子?!毕諞]頭沒尾地說了這么一句話,然后說:“這才是一組完整的連環(huán)殺人案?!?
愛德華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看著席勒說:“您看到我的作品了嗎?”
“是的,愛德華,你做得很不錯?!毕罩鲃幼哌M了他,從西裝口袋里拿出手帕遞給愛德華,讓他擦拭臉上的雨水。
愛德華小心翼翼地接過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臉頰,忽然愣了一下。
下一秒,如蟒蛇一般的黑影從他的腦后伸出,將那塊手帕死死地按在了他的口鼻之上,愛德華只掙扎了幾下,就被迷暈了過去。
席勒站在原地,把手帕重新疊起來放回口袋里,他把愛德華平放在地上,開始檢查他的衣服。
席勒的精神似乎與瑟茜綁定,在他掙脫幻覺回到現(xiàn)實世界的時候,瑟茜的精神也回來了。
她出現(xiàn)在席勒身后的玻璃上,并問他:“你這個瘋子,他是來救你的,你為什么要把他迷暈?”
“你怎么知道他是來救我的,而不是來殺我的?”
席勒在愛德華的身上摸索了一圈,又把他翻了過來,最終在愛德華的后腰上摸出了一把刀,刀是閃亮的銀色。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閣樓的門再次被打開了,但來的還不是戈登,而是科波特,他摘下了雨衣的帽子,然后說“愛德華突然就跑出去了,我追著他來到了這里,你沒事吧?教授?”
“我沒事?!毕罩匦抡酒鹕?,把刀遞給了科波特,科波特好像意識到了什么,瞇起眼睛看著地上躺著的愛德華。
“不必懷疑,他就是真正的愛德華?尼格瑪,只是他可能受到了一些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