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布魯斯的成績單，托馬斯坐在韋恩莊園的沙發(fā)上捂著額頭，他現(xiàn)在的情緒已經(jīng)不是生氣了，而是實打?qū)嵉陌l(fā)愁。b

他發(fā)現(xiàn)，他之前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qū)，極速教授的話讓他以為，他的兒子布魯斯還是走上了蝙蝠俠的那條道路，而蝙蝠俠是個全知全能的天才，能夠做好所有事。

事實上，哪怕布魯斯不是蝙蝠俠，擁有托馬斯和瑪莎留下的大筆遺產(chǎn)，經(jīng)營穩(wěn)定的韋恩集團，照顧他飲食起居的老管家和來自于基因的英俊外貌，從理論上來說，只要他的能力水平和正常人差不多，那他就肯定能過上比正常人幸福的多的生活。

但是現(xiàn)在看來，布魯斯沒去當蝙蝠俠的時間，也沒把自己的生活弄得很好，相反地，可以說是一團糟。

這倒也不是托馬斯要求太高，主要是，托馬斯本身就是個老派的人，在他還沒成為蝙蝠俠的時候，他是個比較傳統(tǒng)的天主教徒，很看重家庭，哪怕他成為蝙蝠俠之后，也沒忘了挽救身為小丑的瑪莎。

從他的行動邏輯來看，他所做的一切事，都是為了挽救他的家庭，只不過沒有成功而已。

所以，布魯斯大學剛畢業(yè)，就弄出了一個活蹦亂跳的私生女，就已經(jīng)有點超出他的認知范圍了。

美國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么開放，至少在托馬斯的那個年代，東海岸的天主教徒們還是很保守的，私生子、私生女這種事如果傳出去，那簡直是丟了一整個家族的臉。b

但托馬斯仍可以安慰自己，他和瑪莎去世的太早，布魯斯難免會需要其他的感情慰藉，那個時候他涉世未深，會搞出亂子并不奇怪。

托馬斯不知道，愛莎的本質(zhì)其實是個怪物，他覺得阿爾弗雷德所說的話是可信的，可能正是因為布魯斯和愛莎那不太好提及的母親的不負責，導致這個小女孩，有了各種各樣的先天疾病。

讓托馬斯更加不高興的是，看起來，愛莎的各種疾病沒有得到很好的治療，事情既然已經(jīng)出了，就應(yīng)該負起責任，而不是放任不管，這和托馬斯的價值觀是相悖的。

如果說這兩點尚且可以忍受，那布魯斯既沒有好好去搞科研，大學成績又慘不忍睹，就讓托馬斯更加難以理解了。

人的時間是有限的，哪怕是蝙蝠俠也是一樣，托馬斯知道，自己可以全心全意當蝙蝠俠，是因為他已經(jīng)無所牽掛。

而這個年齡尚小的布魯斯，當然要兼顧當義警的工作和上學寫論文，難免會有一個方面顧及不到。

可這兩個方面都搞成這樣，是怎么回事？b

托馬斯這幾天主要的活動軌跡，還是在西區(qū)和南區(qū)，哥譚畢竟是個特大城市，如果不主動往東區(qū)和北區(qū)去的話，是看不到那里的建筑工地的，哪怕看到了，托馬斯也不會聯(lián)想到布魯斯到底要干嘛。

布魯斯是經(jīng)過了千錘百煉才有了自己的思想和要走的道路，這其中的曲折非經(jīng)歷不能明白，托馬斯乍一看也不可能理解他到底想干嘛，就算知道了，這位被生活打擊的慘痛過頭的蝙蝠俠。可能也不抱什么希望。

托馬斯更不知道，因為席勒的到來，這個宇宙的小丑是只落日霸王蝦，所以他實在沒想明白，在布魯斯擁有這么好的物質(zhì)條件，天才的大腦和英俊的外貌的情況下，是怎么做到干啥啥不行的。

悲觀的人總是越思考越悲觀，這只經(jīng)歷了這個世界上最為慘痛的悲劇的老年蝙蝠，越想越是發(fā)愁。

而這種悲觀的推測，在托馬斯在布魯斯的臥室里找到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診斷證書的時候，得到了最為有力地證實。

相信有不少人還記得，布魯斯曾經(jīng)非常認真的問過席勒，他是不是有病？

席勒給出了肯定的答復，但也不只是答復，他曾經(jīng)給布魯斯開過一些藥，雖然哥譚的醫(yī)療系統(tǒng)比較混亂，但席勒依舊恪守著一個醫(yī)生的準則，那就是按流程開處方。b

開處方不是隨便寫個紙條就行的，要經(jīng)過一系列規(guī)范的過程，比如要先確診、開方、審方等等，其中所必要的環(huán)節(jié)就是寫診斷書。

據(jù)席勒判斷，布魯斯有可能是因為高超的智商擠壓了大腦中的情感模塊，而有一些譜系特征和高功能人群特征，但是并不是典型孤獨癥。

在這種情況下，席勒不可能亂寫，但好在，醫(yī)學上對這種人也有一個分類，因此，布魯斯的診斷結(jié)果是待分類的廣泛性發(fā)展障礙（pervasivedevelopmentaldisordernototherwisespecified）。

相信有很多人看到這一長串的名詞就已經(jīng)開始發(fā)暈了，但英文當中的診斷結(jié)果就是這樣，不但很長，還有各種各樣奇怪的縮寫。

席勒還是怕布魯斯看不懂，特意把全稱寫出來了，否則他只寫一個pdd-nos，絕大多數(shù)外行人都看不懂。

可也正是因為這一行非常具體的診斷結(jié)果，托馬斯的指尖都開始有點抖了。

他對于醫(yī)學有所了解，但是對于精神疾病學和心理學不算精通，因此，在這方面他的思維和常人差不多，只要看到什么“待分類的”、“廣泛性”、“發(fā)展”之類的詞匯，就會聯(lián)想到不治之癥。b

當時，席勒給布魯斯開了不少的藥物，其中混雜了一些安慰劑，因此藥物的清單很長，看起來就有點嚇人，更嚇人的是，處方的最后，醫(yī)生的簽名是席勒?羅德里格斯。

托馬斯不是這個宇宙的原住民，所以并不知道席勒在這個世界的鼎鼎大名，但他知道，席勒是小丑。

蝙蝠俠去找小丑看病這個事，其實很難說，小丑要是認真給他看了，并且還看出病來了，那蝙蝠俠一定是病的不輕，可要是小丑沒看出病，蝙蝠俠還是開了處方付了費，那他病的更不輕。

常說的好，倘若人們不同意開窗，那你就提出把天花板掀了，大家就一定同意開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