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他又試探著叫了一聲。
嵇寒諫像是被從很深的地方喚回,緩緩放下手臂。
那雙平日里總是冷靜銳利、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卻顯得空洞而疲憊。
“什么事?”
齊風硬著頭皮開口:“太太那邊……好像真的很生氣,要不要我再去跟太太好好解釋一下?或者……”
“不用了。”
嵇寒諫閉上眼,聲音疲憊至極。
她說得對,他們都需要冷靜。
他現在的狀態(tài)太糟糕了,這種失控的、患得患失的感覺讓他變得不像自己。
嵇寒諫深吸一口氣,從沙發(fā)上起身,走到穿衣鏡前。
鏡中的男人嘴角染血,領帶凌亂,眼神深處藏著狼狽。
他面無表情地抽出紙巾,擦凈唇邊的血跡,又一絲不茍地整理好領帶和衣襟。
當他再次轉過身時,臉上那些脆弱的痕跡已消失不見,恢復了慣有的冷峻與威嚴。
只是那雙眼睛深處,依舊是一片望不見底的寒潭,深藏著無人能窺見的波瀾。
“準備一下,稍后跟我去技術交流會?!?
“理智的……把今天該做的事做完。”
……
另一邊。
林見疏真的快要氣瘋了。
她走在酒店鋪著厚地毯的長廊上,每一步都踩得極重,仿佛要將滿腹無處宣泄的委屈和憤怒,都狠狠碾進腳下。
她沒想到嵇寒諫會那樣想她。
以為她移情別戀?
明明是他自己沒有邊界感,是他放任喬泱泱入侵到他們之間!
他憑什么那樣質疑她?
如果只是照顧妹妹,她可以理解,甚至可以和他一起承擔。
前提是,那個“妹妹”得清楚自己的位置。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知對方居心叵測,卻還要給她機會靠近,甚至帶著她來向自己“解釋”!
走到自己房門口,林見疏停下腳步。
她閉了閉眼,連續(xù)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勉強將翻騰的情緒壓下去,刷卡進門。
剛走進房間,她就看見哈琳和約翰坐在沙發(fā)上,顯然一直在等她。
哈琳立刻起身,滿臉關切地迎上來:
“林!你回來了!你還好嗎?剛才在走廊我們看見……”
她的話戛然而止,目光忽然定在林見疏臉上。
緊接著,旁邊的約翰臉色驟變,猛地站了起來。
兩人的視線,同時聚焦于同一處——林見疏的唇角。
那里,還殘留著一抹未干的殷紅血跡。
在白皙肌膚上,顯得刺目驚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