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硯歸”

燕庭月驚呼一聲，幾乎是手腳并用地?fù)涞皆⊥斑叀?

木桶內(nèi)壁敷著一層滑膩的皂角膏，被熱水浸得愈發(fā)濕滑，她指尖剛觸到張硯歸溫?zé)岬募珙^，便猛地打滑，整個人踉蹌著撞在桶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浴室里彌漫著淡淡的中藥味，那是張硯歸日日浸泡的藥膳湯汁，此刻混著蒸騰的水汽鉆進(jìn)鼻腔，帶著幾分苦澀的滯重感，燕庭月只覺得渾身發(fā)軟，連抬手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她低頭看去，張硯歸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沉沉地往桶底滑去，溫?zé)岬乃帨珟缀跻^他的口鼻，只有幾縷烏黑的發(fā)絲漂浮在水面，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別睡！張硯歸，你醒醒！”

燕庭月急得聲音發(fā)顫，她俯下身，半個身子都探進(jìn)了浴桶，冰涼的藥湯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襟，濕冷的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又重又黏，拉得她肩膀發(fā)沉。

她雙手死死扣住張硯歸的胳膊，試圖將他往上拽，可他本就是身形高大的成年男子，此刻昏迷著全身放松，重量竟似有千斤，她拼盡全身力氣，也只能勉強將他的上半身提起來少許，讓他的鼻子堪堪露出水面，急促的呼吸帶著濕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手背上。

水順著她的發(fā)梢滴落，砸在水面上濺起細(xì)小的水花，燕庭月的額角滲出細(xì)密的冷汗，混著桶里濺出來的熱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的手臂已經(jīng)開始發(fā)抖，肌肉酸脹得幾乎要失去知覺，腳下的地面濕滑不堪，她好幾次都險些站立不穩(wěn)，整個人快要脫力。

這樣下去不行，再過片刻，她定然會撐不住，到時候非但救不了他，恐怕連自己也要栽進(jìn)桶里。

不能等，也不能退。

燕庭月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一條腿，踩著濕滑的桶沿，硬生生將身子擠進(jìn)了浴桶。

“嘩啦”一聲水響，熱水瞬間漫過她的膝蓋，順著褲腿往上涌，直到?jīng)]過腰腹，濕冷的衣服徹底被熱水浸透，沉重地墜著她的四肢，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她站穩(wěn)腳步，雙手從張硯歸的腋下穿過，緊緊環(huán)住他的胸膛，將自己的后背當(dāng)成支撐點，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他往自己懷里帶。

張硯歸的頭靠在她的肩頭，溫?zé)岬暮粑鬟^她的頸側(cè)，帶著中藥的微苦，也帶著他獨有的清洌氣息。

燕庭月的后背抵著桶壁，冰涼的木質(zhì)觸感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她咬著牙，雙手死死撐著桶沿，將張硯歸的身體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確保他的口鼻始終露在水面之上。

燕庭月的手臂青筋繃起，雙手穩(wěn)穩(wěn)撐在張硯歸腋下，借著腰腹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托了起來。

濕透的衣袍沉重地貼在燕庭月身上，張硯歸渾身癱軟，像株被暴雨打蔫的柳，腦袋無力地垂著，發(fā)梢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砸在燕庭月的手背上，涼得刺骨。

“醒醒，張硯歸！”燕庭月低喚著，聲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就在她幾乎要耗盡力氣將人推出水桶時，懷中人忽然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