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娘,你真要如此執(zhí)拗?”
秦夫人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秦家的門檻,可不是誰想進(jìn)就能進(jìn)的。你今日拒了這份富貴,他日怕是再難尋這樣的機(jī)會了?!?
江茉放下茶杯,嗓音依舊淡得像風(fēng),卻字字清晰。
“秦夫人的好意,江茉心領(lǐng)了。只是人各有志,我素來喜歡這煙火人間的踏實(shí)日子,秦家的富貴,于我而,不過是鏡花水月,瞧著好看,卻不真切。”
秦夫人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jìn)的模樣,終是徹底死了心。
她嘆了口氣,理了理身上的石青色褙子,幾分悻悻。
“罷了,強(qiáng)扭的瓜不甜,只盼著你日后,莫要后悔今日的決定?!?
秦夫人起身便走,連帶來的那兩箱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都未曾再看一眼。
仆役們面面相覷,連忙抬著箱子,快步跟了上去。
鳶尾守在門口,看著秦夫人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去,這才松了口氣,轉(zhuǎn)身跑進(jìn)廂房,望著江茉。
“姑娘,這秦夫人總算是走了!她那話說得天花亂墜,我聽著都心動,您怎么就一點(diǎn)都不動搖呢?”
江茉輕笑一聲,走到窗邊,看著秦夫人的馬車漸漸消失在街角,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心動?那秦家的富貴,是那么好消受的嗎?我若是真的進(jìn)了秦家的門,往后怕是連這桃源居的自在日子,都過不成了?!?
鳶尾有些擔(dān)憂地說道:“可秦老爺那般勢大,咱們拒了他兩次,他會不會……會不會給咱們使絆子啊?”
江茉的指尖輕輕拂過窗欞上的雕花,眸光沉沉。
“誰曉得呢?!?
-
沈府。
沈正澤埋首批閱公文。
案上燭火搖曳,映得他眉目清雋,一身藏青色官袍身姿挺拔。
寫著寫著,不由想到江茉,想到湯屋。
一滴墨掉在紙上。
沈正澤放下筆,起身對著門外揚(yáng)聲道:“管家!”
沈管家聞聲快步走來,躬身行禮。
“大人,有何吩咐?”
沈正澤沉吟。
“你去尋一個江州城里最靠譜的媒婆,要嘴穩(wěn)、懂禮數(shù)的?!?
沈管家愣了一下,平日里大人鮮少過問這些家長里短的事,今日怎的突然要找媒婆?
他心里疑惑,不敢多問,只恭敬應(yīng)道:“是,老奴這就去辦?!?
“等等?!?
沈正澤叫住他,補(bǔ)充道,“再去庫房挑些體面的聘禮,不必太過奢靡,要周全妥當(dāng)。綢緞選蘇繡的,首飾挑樣式清雅的,再備上些滋補(bǔ)的藥材,另外,把那套官窯的青瓷茶具也帶上。”
沈管家這下是徹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半晌沒回過神來。
聘禮?
還是這般細(xì)致妥帖的聘禮,難不成是大人要……
他猛地抬頭,語氣里帶著難掩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