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詠德緩緩放下青瓷茶盞,盞底與紫檀案幾相觸,發(fā)出清脆的“叮”聲。
“理當(dāng)如此?!?
老人捋須輕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那朱胖子若在被老夫拿住把柄后還敢妄動(dòng),這頂烏紗帽也該換人戴了?!?
窗外忽然一陣風(fēng)過,吹得燭火劇烈搖晃,在他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趙溫書順勢在羅漢榻上坐下,自己斟了杯茶:“孫兒打算歇息兩日便啟程去洛陽?!?
他抿了口茶,眼中閃著精明的光:“吳承安此人重情重義,此番結(jié)交,于我趙家大有裨益?!?
“不止于此?!?
趙詠德忽然坐直身子,枯瘦的手指輕叩案幾。
案上那方端硯映著燭光,墨池里還殘留著未干的墨跡。
“你且想想?!崩先寺曇魤旱停骸按朔苯蠼荩Y提督、韓將軍少不得加官進(jìn)爵,吳承安作為韓成練的親傳弟子......”
話未說完,意味深長地看向?qū)O兒。
趙溫書手中茶盞驀地一頓,澄澈的茶湯蕩起細(xì)微漣漪。
他眼中精光乍現(xiàn):“爺爺是說,雪中送炭勝過錦上添花?”
“孺子可教也。”趙詠德滿意地頷首,伸手撥了撥銅雀燈臺上的燈芯。
燭光“噼啪”爆了個(gè)燈花,將老人深邃的眼神照得愈發(fā)清亮。
“如今他們尚未得勢,此時(shí)結(jié)下的情分,可比日后趨炎附勢珍貴得多?!?
說著從案幾抽屜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薦書:“帶去洛陽,交給國子監(jiān)祭酒周大人?!?
趙溫書雙手接過,觸到信封上還帶著體溫的火漆印,忽然會(huì)心一笑。
窗外竹影婆娑,一輪明月已悄然爬上東墻,將清輝灑在書房窗欞上。
祖孫二人的身影被拉得修長,投在繪著《寒林圖》的屏風(fēng)上,宛如一幅精心構(gòu)畫的政治圖卷。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