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撲面的涼意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江茉望著銅盆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紅意,終是被水汽壓了下去。
她扯過搭在一旁的布巾,細細擦去臉上的水珠,心頭那股沉甸甸的悶意跟著散了幾分。
江茉將布巾疊好,轉身走出廚房。
后院日光依舊暖融融的,落在肩頭。
她走到石桌旁,拾起方才被遺忘的圍裙。
“老板。”
清脆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江茉抬眸,見銀鈴提著裙擺快步走了過來。
她臉上帶著幾分喜色,額角沁著薄汗,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何事這般著急?”
江茉將圍裙放在石桌上,聲音已經(jīng)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銀鈴喘了口氣,臉上笑意更深了。
“姑娘,顧公子來了!就在前堂呢,還帶了好幾個幫手,說是來幫咱們籌備新酒樓的?!?
江茉微怔,想起前幾日和顧天星的約定。
“還有呢,”銀鈴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顧公子還帶了一位老掌柜,說是顧家鋪子里的老人了,在酒樓行當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特意交給姑娘安排,讓他幫襯著咱們打理新酒樓的瑣事?!?
江茉心頭微動。
她點了點頭,唇邊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走,去大堂看看?!?
她理了理衣襟,邁步朝大堂走去。
剛跨過門檻,便見顧天星正站在柜臺旁,和一位老者說著話。
那老者身著一身藏青色長衫,腰背挺直,眼神銳利,一看便知是個精明干練的人。
“江姑娘?!?
顧天星最先看到她,笑著迎了上來。
老掌柜也轉過身,對著江茉拱手行禮,聲音洪亮。
“老朽姓張,見過江姑娘。顧公子已經(jīng)和老朽交代過了,往后新酒樓的事,老朽任憑姑娘差遣?!?
江茉:“……”
這人年紀是不是大了點?
放現(xiàn)代都該退休了吧?
江茉回禮,語氣謙和:“勞煩張掌柜了,往后還要多仰仗您?!?
江茉和顧天星寒暄了幾句,便提議去新酒樓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