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飚打了個寒噤。
在其他宗門犯下大錯,了不起被打斷手腳、追回修為,但在長風谷,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
他不想變作藥人,不想變作只能在炕頭上扭來扭去的活蛆!
他不能將自己的命運,完全交由別人掌控!
上官飚喃喃道:“與心性無關,與力量有關?!?
從無一刻,他這樣渴望擁有力量!
不,不對!他被趙東陽冤枉時,被師傅唐林子貶斥時,也格外希望自己擁有力量、擁有地位,不會任人隨意擺布。
但那時,形勢還沒有這么危急,他的意愿就遠沒有現(xiàn)在強烈!
“對了,這就對了!”赤鬼贊許一聲,“你先擁有了力量,再想做回好人不行么?當你擁有了說‘不’的權力,卻偏偏要對人說‘好’,人家才會對你感恩戴德!”
“你始終追著我,蠱惑我!”上官飚抬頭看它,“我想跟你簽定契約,這一次事件解決之后,我們就分道揚鑣!”
他還想掙扎,不愿跟這赤鬼有過深的糾纏。
赤鬼哈哈大笑,震得整個屋子都在發(fā)顫,但外頭經(jīng)過的人卻恍若未覺,只感到今晚的風好像特別咸腥。
“沒有那種本事,就別想這種美事!”赤鬼嘲笑他,“我追著你?呵哈哈哈,我的出現(xiàn),哪一次不是響應你的召喚?”
“什么?”上官飚叫道,“我召喚你?”
“上次,你替那個賤奴開脫,他卻反咬你一口,讓你挨了趙監(jiān)工五記鞭子。你當時是怎么心灰意冷?”
“再上次,你揭發(fā)趙東陽監(jiān)守自盜,結(jié)果沒傷他分毫,反而被他反手一個舉報成功,說你盜取月考試卷以牟利,你當時恨自己人微輕?!?
赤鬼笑道:“我每一次出現(xiàn)之前都是什么情況,你比我更清楚。”
上官飚不語。
“甚至我的身份來歷,你心底真地完全不知?”
上官飚口齒一動,卻說不出話來。
他懷疑過。
“你要搞清楚,眼下我就是你唯一的救星!除了我,沒人會來救你!”赤鬼嘿嘿笑道,“這一次在我到來之前,你不是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還說是我蠱惑了你?”
它追著問:
“方才在地母巢穴,王清是怎么死的?”
“你準備怎么救治地母?還使這種不頂用的白露水嗎?它只能緩解地母的痛苦,但是不能根治!”赤鬼侃侃而,“你在找來姓徐的之前,就已經(jīng)想好了對不對?”
“住口!”上官飚忽然大吼一聲,雙手掩耳低下頭去。
“這一關過去之后,你可以用一百種辦法去補償家人;但這一關若是過不去――”
“――萬事休矣!”
上官飚沉默許久,才問它:“你能怎么幫我?”
“你的心性,便是置你于這般境地的元兇!”赤鬼抬起又長又尖的指甲,輕叩地窖門口,“只要你邀請我跨過這道門坎,我就會把你心頭那些毫無用處的虛榮、憐憫、不安,毫無必要的愧疚、同理、義氣,全都掃進垃圾簍子里,一把火燒盡,再把余灰兌換成更有用的品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