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最好隨著這場大戰(zhàn)的結(jié)束而消散。
就如賀靈川所,既是“前塵往事”,何不“盡付笑談”?
劉青刀沉默半晌,才艱難地吐出一口氣:
“難怪師兄將身后事都托付于賀島主,難怪!”
這句話看似夸贊賀靈川,其實內(nèi)里有多少復(fù)雜難?
掌門師兄從前行事就已經(jīng)很周全了,但這位賀島主甚至不需要做任何威脅和交易,只說兩句話就能把漏洞堵上,把他心底的刺兒給摁進去。
一陣寒風(fēng)吹來,蕭蕭瑟瑟,還帶著濃重的硝煙氣味。劉青刀下意識環(huán)顧四野,這還是他認得的洞天福地么?
銀珠島不再是從前的銀珠島,幻宗也不再是從前大能云集的幻宗。
已經(jīng)回不去天魔入侵前的日子了。
賀靈川順手給他倒一盞熱水:
“我已表明心跡,劉長老意下如何?”
劉長老接過來,盯著杯子里微漾的水面:
“賀島主思慮周全,我也不能不識大體?!?
眼下的形勢、自身的傷情,還有賀靈川的辭,其實已經(jīng)將他迫到無路可走。
死者長已矣,活人……活人還要繼續(xù)過活的。
或許,掌門師兄就是看出賀島主的能耐,認為幻宗跟著走不虧,所以才立下遺,要他劉青刀摒棄前隙。
他這句話,賀靈川當(dāng)然也聽懂了。
“好,劉某愿意立下心盟魂誓,率幻宗加入仰善。不過,門人的去留還得由他們自行決定?!比缓螅团e杯飲盡。
賀靈川欣然:“那是當(dāng)然?!?
這也是他與肖文城定下的魂契約定之一。
于是劉青刀就歃血立誓,將誓封在一枚藍色珍珠當(dāng)中,交給賀靈川。
一旦違誓,珍珠變色。那時賀靈川再將其捏碎,就能引動劉青刀心血倒灌,走火入魔。
人間環(huán)境下,修行多不易啊,劉青刀自會謹慎行。
這位劉長老很有眼力見,主動以實際行動打消賀靈川的疑慮,否則后者始終心懷猜忌,對劉長老、對幻宗都不是好事兒。
而后劉長老就讓濟彬召集幻宗門人,先由濟彬說明顛倒海和幻宗現(xiàn)狀,隨后再由劉長老宣布新的決定:
幻宗謹遵肖掌門遺,加入仰善群島,并在風(fēng)暴圈關(guān)閉之前離開顛倒海。
門人可以攜親眷一起離開;確實不愿跟隨的,可以退出,繼續(xù)安居此地。
這項決定在多數(shù)幻宗門人的意料之中,所以引起的反應(yīng)并不激烈。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難定去留。
他們多數(shù)都出身顛倒海的本地人家,當(dāng)然有故土情節(jié),第一反應(yīng)是不想走。
外界有太多的未知和風(fēng)浪。
然而仙凡畢竟有別,或者說修凡有別。師門即將搬走,顛倒海里只剩平民,他們這些一腳踏進大道的修士,會心甘情愿回歸平凡,從此當(dāng)個漁夫、農(nóng)人、工匠?
并且顛倒海的靈氣濃度很快就會與外界持平,在這里修行沒有靈氣資財,還不如跟著賀島主、跟著宗門一起離開。
全場鴉雀無聲,眾人難作取舍。
不過很快就有人站了出來,徑直走到賀靈川和劉長老跟前,堅定道:
“我等愿隨賀大人前往大千世界!”
是羅燮和他幾個伙伴。
賀靈川拍拍他的肩膀,眼里都是欣慰:
“好!”
經(jīng)歷連番大戰(zhàn),這小子還活著,看來也是個命硬的。
不僅命硬,而且聰明。
很好,他的軍隊需要這種人。
既然有人帶頭,其他幻宗門人也要抉擇,但賀靈川卻搶先道:
“大家不忙決定,還有好些時日可以考慮。當(dāng)務(wù)之急,是給仙尊、肖掌門和列位長老報仇!”
“報仇”這兩個字,立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連重傷的劉長老都微微前傾。
“天宮隊伍還在逃躥?!辟R靈川召出昊元金鏡,伸手一指,“我想,是時候做個了結(jié)了?!?
鏡子里的畫面,立刻切換到天宮隊伍那里。
他們的神情,前所未見地沮喪。
先前的戰(zhàn)斗再怎樣嚴酷血腥,他們也沒有這樣無精打采。
就連白子蘄身邊的白衛(wèi),看著也沒了心氣兒。董銳嘖了一聲:
“看來,他們已經(jīng)知道妙湛天隕落了?!?
家園被毀、親人遭災(zāi),自己即將顛沛人間,全拜天宮所賜!想到這里,幻宗門人執(zhí)起武器,眼睛都紅了。
所有人都看向賀靈川,等待他的指令。
就連慈軟如伶光也不認為,賀靈川會網(wǎng)開一面。
顛倒海之戰(zhàn),一定是以贏家通吃而結(jié)尾,此時對敵人手軟,日后就是對自己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