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請想,”鄭琳雨條理清晰地分析道,“我們東勝物流,在明眼人看來,幾乎就是天劍宗在世俗的商業(yè)觸角,這點很難完全撇清。此次與蠻族交易,即便我們不打出天劍宗的旗號,但如此大規(guī)模的資源往來,尤其是涉及雷霆峽谷這等戰(zhàn)略要地,其他東洲勢力難道就不會心生疑慮嗎?”
她頓了頓,點出了關鍵:“他們會擔心大夏與南疆、中洲勾結,難道就不會同樣擔心,蠻族與天劍宗(或者說天劍宗背景的勢力)過于緊密的合作,會打破東洲乃至南洲現(xiàn)有的勢力平衡嗎?這種不安一旦滋生,即便他們明面上不說,暗地里的掣肘和麻煩恐怕不會少?!?
李舜聽完,恍然大悟,拍了拍額頭:“是我欠考慮了!”他只顧著計算明面上的收益和宗門層面的影響,卻忽略了東洲內部其他勢力可能產生的微妙心態(tài)和潛在反應。有些事,確實不是你沒擺在明面上,別人就會視而不見的。
“但是,”李舜臉上又露出肉疼的表情,“這交易的資源大頭畢竟是由我們獨家提供的,若要把雷霆峽谷的開采區(qū)域或者利益直接分給其他人,總感覺……有些舍不得啊?!?
“公子不必肉疼,”鄭琳雨嫣然一笑,成竹在胸,“合作,不一定非要把核心的開采權拱手讓出。只要能讓其他勢力在這條利益鏈中,找到屬于他們的、足夠有吸引力的位置,讓他們有利可圖,他們自然會成為我們的盟友,而非阻礙?!?
“哦?具體該怎么做?”李舜的興趣被徹底勾了起來,玉蘭、玉淑和丁香也好奇地看向鄭琳雨。
鄭琳雨從容不迫地闡述她的構想:“我們可以由我們東勝物流牽頭,建立一個涵蓋從開采到銷售所有環(huán)節(jié)的、多層級的‘產業(yè)鏈同盟’?!?
“第一層,也就是最核心的開采環(huán)節(jié),開采權必須牢牢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我們負責組織人手,挖掘雷霆峽谷的礦石。”
“第二層,是精煉與初級分銷環(huán)節(jié)。我們開采出來的原礦石,不直接流入市場,而是以我們商定好的、相對優(yōu)惠的‘內部價格’,定向出售給紫霞宗、神意門這些東洲頂級的、有信譽的勢力。他們獲得的好處是:擁有穩(wěn)定的、低價的雷鳴石來源,可以用于自家弟子修煉、法寶煉制,或者……他們也可以選擇將部分礦石,加價后轉賣給第三方的勢力,賺取差價。”
“第三層,就是加工與終端銷售環(huán)節(jié)。那些從第二層勢力手中購買到雷鳴石的第三方勢力(一些煉器宗門、商會或者陣法師組織),他們可以對礦石進行深加工,制作成雷鳴石法寶、陣法基盤等成品,再投入市場售賣,賺取加工費和銷售利潤?!?
她總結道:“如此一來,我們依舊掌握著最源頭的礦石資源和定價主動權,不愁銷路,且銷量穩(wěn)定。而第二層、第三層的勢力,也都在這個鏈條中獲得了實實在在的利益。整個東洲,凡是有些實力的相關勢力,幾乎都被捆綁在了這條利益鏈上,形成了事實上的行業(yè)聯(lián)盟甚至壟斷。我們的利益不會減少,反而因為規(guī)模效應和風險分攤,可能賺得更多、更安穩(wěn)。這遠比我們自己單打獨斗,既要負責開采,又要應對市場風險和各方猜忌,要省心、安全得多!”
她最后補充了一個更“狠”的建議:“如果可能的話,我們最好再和蠻族商議一下。讓他們同意,開采出的所有礦石,統(tǒng)一交由我們‘東勝物流’作為總代理進行銷售。我們可以只從中抽取一成作為代理費用,剩下的收益全數(shù)歸蠻族。這樣,蠻族能確保礦石賣出最高價,省去了自行銷售的麻煩,而我們則掌握了整個產業(yè)鏈的源頭和流通樞紐,地位更加超然穩(wěn)固。”
李舜、玉蘭、玉淑以及丁香幾人,聽完鄭琳雨這番環(huán)環(huán)相扣、面面俱到的論述,徹底傻眼了,半晌沒回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李舜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看著鄭琳雨,表情復雜地感嘆道:“6……琳雨啊琳雨,你簡直就是天生的資本家!我這心還是不夠黑啊……”
鄭琳雨這套方案,不僅完美化解了潛在的負面影響和政治風險,還把東洲各大勢力都拉上了同一條船,形成了利益共同體。最關鍵的是,她居然還想到了要吃蠻族那邊一成的代理費!這商業(yè)頭腦和布局能力,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聽到李舜這不知是夸是損的感嘆,鄭琳雨俏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辯解道:“公子過譽了……妾身只是,只是希望把事情做得更穩(wěn)妥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