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日上午,緬甸遠征軍北路軍經過了關中平原與陜北黃土高原的結合部--宜君縣,正式進入黃土高原。
初春的黃土高原,正經歷著冬與春的拉鋸戰(zhàn)。野草還沒有長起來,艾草也只長了一個頭,放眼望去,基本上是土的顏色,路邊一排旱柳倒是吐出了長著絨毛的黃芽,告訴人們春天到了。
蜿蜒的土公路在塬、墚、峁之間盤旋,車輛顛簸著越過溝壑,揚起陣陣黃土。路旁偶見零星窯洞,炊煙裊裊升起,彰顯著生命的頑強。
當車隊在全是黃土的路面駛過時,車輪碾過之處,卷起漫天黃塵,而當這些灰塵在半空連結起來后,就宛如像一條蘇醒的土龍,跟隨車隊在溝壑間游走。
最前頭的敞篷吉普里,第六師第十七團團長馬標一只手死死抓著車門上的把手,生怕行駛的吉普車將他顛出去。另外一只手捂著口鼻,嘴里還不時催促司機快些。
后車里,司機老楊把著方向盤的手背凸起青筋,擋風玻璃早被沙塵糊成毛玻璃。他不得不將半個身子探出車外,喉結隨著喘息上下滾動。
后視鏡里,十多米外跟著的彈藥車像頭喘著粗氣的騾子,柴油機噴出的黑煙被高原的風撕成綹綹黑紗。
車隊中間位置,三十多輛坦克夾雜在卡車中間,履帶帶起的煙塵更大,不時引來后面卡車上士兵的笑罵。
偶有山丹丹花從車轍旁探出頭,很快被車輪揚起的土浪打蔫。后車廂的年輕兵丁們已經開始用綁腿帶纏住口鼻,只露出一雙雙明亮的眼睛。
很多來自南方的戰(zhàn)士,第一次看到這種自然景象,不顧外蒙的煙塵,還將頭伸出篷布外,觀看黃土原上一切。
所有車輛都蒙上了帆布篷,前駕駛艙的車窗玻璃也是緊緊地搖上去,但塵土依舊通過縫隙鉆進了駕駛室,飄進了后車廂,讓里面的戰(zhàn)士不停的咳嗽。
雖然孫義成已經考慮到這種情況,給所有戰(zhàn)士都發(fā)了口罩,但車輛多,灰塵也大,口罩的作就用不大了。
不得已,整個車隊只能降低車速,以低于十五公里的車速緩慢行進。前面的車速一慢,后面自然就擁堵了起來,一時間竟出現(xiàn)停滯不前的狀況來。
車隊中間靠后的位置,北路軍司令部的車也在這里,孫義成正好和陳覺民兩人坐在一輛威利斯吉普車里,同樣只是帆布車篷,沒有車門。
兩人身上也落滿了黃土,見車輛停下,陳覺民朝身后招招手,立即就有一個軍官小跑著上來。
“到前面看看是怎么回事,如果是車出故障,就讓戰(zhàn)士們把出故障的車抬到一邊,不要擋路!”
“是!”那個軍官答應一聲,就朝前面跑去。七八分鐘后,軍官又跑了回來,將打探到的情況告訴總指揮。
“灰塵太大,看不清路?”聽到軍官的報告,陳覺民不禁苦笑。
部隊在云南、貴州、四川,走的路也是土路,不過是沙土路,或者碎石路,雖然有煙塵但都很小,不會影響到后面的駕駛。
加上南方多雨,路面也沒有那么干燥,汽車經過后揚起的灰塵就更少了。
可這黃土高原,基本上都是黃土路,沙土路很少,碎石路就沒有,車子經過時自然就弄出很大的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