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之東,是無盡海。
東荒之西,則是被世人稱為“嘆息之墻”的絕靈天塹。
這里沒有靈氣,只有狂暴的空間亂流和能夠吹散元神罡風。
它是東荒與中州之間天然的隔離帶,也是保護弱小東荒不被中州巨擘隨意踐踏的屏障。
但今天,這道屏障迎來了一位并不怎么守規(guī)矩的食客。
“呼……”
狂風呼嘯,卷起千堆雪。
林寒赤著腳,踩在一塊從大衍神都順手掰下來的城墻碎片上,在罡風中極速穿行。
他手里還提著半死不活的烈火道人,就像提著一袋剛買回來的調(diào)料包。
“前、前輩……”烈火道人被罡風吹得面容扭曲,艱難地睜開眼睛,“前面……前面就是絕靈天塹了。穿過這片風暴帶,就是中州地界?!?
“但……但這風暴里藏著虛空雷獸,還有空間裂縫,非煉虛期大能不敢肉身橫渡,我們是不是找個渡口,坐專門的跨域飛舟……”
“飛舟?”
林寒停了下來。
他懸浮在那道連接天地的灰色風暴墻面前。
這墻厚達萬里,里面雷霆滾滾,隱約可見無數(shù)猙獰的虛空獸影在其中游弋。
那種氣息,狂暴、混亂,且?guī)е环N令人牙酸的毀滅感。
“坐什么飛舟?!绷趾宋亲樱请p紫金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嫌棄,緊接著又變成了一種勉為其難的接受。
“這風暴的味道……”
他伸出手,直接插進了面前那足以絞碎極品靈器的風暴墻里,抓了一把灰色的氣流。
“焦糊味有點重,像是火候沒掌握好,烤糊了的鍋巴?!?
林寒把那團狂暴的氣流塞進嘴里,“咔嚓”嚼了兩下。
“太干了,有點剌嗓子?!?
他搖了搖頭,雖然嘴上嫌棄,但身體卻很誠實。
體內(nèi)的魔嬰發(fā)出一聲渴望的低吼……對于歸墟而,這種混亂的能量反而比溫和的靈氣更耐饑。
“罷了,趕路要緊,就當是吃干糧了?!?
林寒回頭看了一眼烈火道人:“抓緊了,掉下去我可懶得撈你?!?
話音未落。
轟!
林寒根本沒有尋找什么安全通道,也沒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寶。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顆暗金色的鉆頭,對著那道厚達萬里的“嘆息之墻”,筆直地撞了進去!
“開飯!!”
絕靈天塹深處。
一艘長達千丈、通體由萬年雷擊木打造的巨型樓船,正在風暴中平穩(wěn)航行。
樓船之上,旌旗獵獵,上書“紫霄”二字。
船體周圍撐起了一層淡紫色的光幕,將那些恐怖的空間亂流輕易擋在外面。
甲板上,幾名身穿錦衣華服的年輕修士正圍坐在一起,品茗論道,神態(tài)悠閑。
“這次去東荒招收弟子,真是晦氣?!币幻殖终凵鹊那嗄昶擦似沧?,一臉的不屑,“那是貧瘠之地,靈氣稀薄得像水一樣,能出什么好苗子?”
“也不能這么說?!迸赃呉幻嫒萱玫呐掭p笑道,“聽說東荒最近出了點亂子,什么萬妖國、大衍神朝都覆滅了。說不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魔頭。”
“魔頭?”折扇青年嗤笑一聲,“東荒那種淺水溝里養(yǎng)出來的魔頭,到了咱們中州,充其量也就是個看家護院的奴才。若是碰上了,本公子隨手鎮(zhèn)壓便是,正好缺個拉車的腳力。”
“那是自然,師兄已是化神后期,又修成了紫霄圣地的‘九轉(zhuǎn)雷法’,區(qū)區(qū)東荒蠻夷……”
轟?。?!
話音未落。
整艘巨大的樓船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仿佛撞上了一座太古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