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雪來到白云觀,混入人群,上了香,然后坐在無人的角落。
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她喜歡道觀的香火味,降真香的味道會沾染她滿身滿發(fā),回去能被這種味道撫慰滋養(yǎng),她覺得自己的心里頭也是溫柔嫻靜。
不然,如今的她時常忘記自己是個女人了。
自從停了月信,她時常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俗世眼中的女子,也不像男子。
不過也沒什么,只要她自己知道,自己依舊是那個認認真真,不敢稀里糊涂哄騙自己的宋春雪。
那二十年的隱居生活,讓她更清楚的了解自己,從自然之鏡中看到了自己。
她打開酒壺,想到這里是全真的,便又換了水袋出來。
路人看到的景象是,一位身著深褐色衣裳的男子,盤膝坐在剛剛發(fā)芽的桂花樹旁,閑散的跟她旁邊的貓一樣,抬頭仰望周圍,不時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仿佛在跟這廟里的諸位祖師神仙爭香火似的。
韓道長原本見過賀修,同他商量了一件事,打算回去好好泡個腳喝喝茶,最近出遠門,不愛走路的他腳底都磨出繭子了。
但遠處那人,讓他猛然生出一絲嫉妒來。
他干什么都比別人慢一點,喝水,咽下去的動作也是。
所以,他走了過去。
“這里不讓閑雜人等久留,你……”對上他的視線,韓道長的聲音戛然而止,下一刻,他發(fā)現(xiàn)眼前之人的眼眶微微泛紅,不由往后退了兩步。
宋春雪移開視線,將眼中的熱意逼退,帶上從容的笑意。
她起身拱手,謙遜有禮,“多謝提醒,我這就走?!?
其實她心里想的是,怎么多年未見,韓道長還愛刁難陌生人了。
“慢著?!表n道長閃到她面前,仔細的打量著她片刻,忽然露出笑容,抬手摘下她的面巾。
“我去……”宋春雪連忙給自己臉上施了障眼法。
韓道長吐了口氣,轉頭看向別處,忍不住笑出聲來。
聽得出來,是很開懷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笑得更歡了,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宋春雪面無表情,虧她剛才還難過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