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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上寫著寧毅親啟,字跡娟秀,卻是顧婉君的手筆。
自率軍出征以來,自己并非沒有收到過顧婉君的來信,但此時此刻,心中卻莫名多了幾分悸動。
展信閱,信上的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寧毅差點沒看明白。
片刻之后,他緩緩合上信函,又將之揣回袖袍內。沒有勃然大怒,沒有失魂落魄,甚至沒有太多的神色變幻。挾持妻兒?很顯然,隆圣帝是拿自己開刀了……
正在寧毅調整心緒之際,各營的傷亡統計也報了上來。
呂振平拿著名冊,臉色頗有些沉重的走到其身前?!巴鯛敚洺醪角妩c,陣亡兵卒二千七百余人,傷兵三千五百余人,其中重傷者九百余人,想來撐不過今天?!?
聽聞此,寧毅的心臟陡然一顫。黑龍騎統共才三萬,未在陣前沖鋒,卻在一場夜襲中損失了數千,且大多尚未披甲。這樣的情況對本就壓抑的他,無疑是雪上加霜。
“糧草呢?糧倉可有受損?”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寧毅沉聲問道。
若在往日,自家主子早已雷霆震怒?,F如今一反常態(tài),呂振平微微一怔?!凹Z倉沒事,末將已重新布防。”
“王爺……”倆人攀談之際,吳忠奎掀開簾帳快步入內?!盃I寨的鹿角和戰(zhàn)壕毀了不少,得趕緊修復,倘若武敬山明日再來,形勢恐怕更為艱難。”
聽聞此,寧毅深吸口氣?!皵嗌称碌貏蓍_闊且坦平,如此一來,豈非進退無路,他這是要老子死啊……”
“王爺勿慮,要想強攻,他武敬山也決計討不了好。”倆人并未聽出話中深意,只道主子擔憂,呂振平抱拳拱手?!澳判?,末將這就下去布防?!?
“忠奎留下?!币妭z人正要離去,寧毅卻是敲了敲桌案。
吳忠奎不明所以,當即側身讓開道:“卻不知王爺還有何事?”
“忠奎啊,倘若拔營棄寨,依你之見,能帶回去多少人?“寧毅指向一旁的座椅,長吐一口濁氣。“先坐下說?!?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吳忠奎完全摸不清狀況。他瞳孔收緊,聲音洪亮?!疤热魲壵?,豈不成了臨陣脫逃?
韓忠雖不待見咱們,但他攻打七風原必然兇險,若此時撤軍,武敬山繞后夾擊,戍邊司恐全軍覆沒啊王爺?!?
“不談其他,你只需回答本王。”寧毅拉開椅子坐下,十指交疊,微微低下了頭。
“武敬山的探馬不少,咱們若是拔營,不出半日他便會率部追剿。王爺,就斷沙坡的地勢而,咱們若是貿然撤退,損失必然慘重。
除非……”
“除非什么?吞吞吐吐,一次說完?!?
“除非丟棄所有隨軍物資,包括軍械、甲胄、糧草、輜重,只著皮甲,星夜撤離。”話到此處,吳忠奎眉頭皺緊?!凹幢闳绱耍说鼐喽ㄆ綌蛋倮锫愤b,若無人接應,一旦被追上,恐有覆滅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