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嘗吧?”徐平揉了揉眉心,自顧自的抿下一口?!斑@酒雖一般,也是岳山郡內(nèi)新釀的青梅酒,加了老姜溫過,軍醫(yī)說我有賞在身,得少喝點烈酒!你們隨意便好!管夠!”他語氣很隨意,像在與老友閑話,全然不提盧風(fēng)口的血海深仇。
薛毅喉頭滾動,將熱酒一飲而盡。酒液入喉不算烈,卻帶著一股暖流直淌進小腹,熨帖了凍僵的四肢百骸。他放下空碗,低聲道:“蒙大將軍不計前嫌,薛某……感激不盡?!?
“戰(zhàn)場之上,本就是各為其主嘛,何來怪罪一說?!毙炱诫S意擺了擺手,目光又落在對方身上?!把④婃?zhèn)守飛云十余年,大梁百姓沒少受你的恩惠。本將敬佩你護境安民的本事,而非你效命于誰?!?
這話像一塊暖石投進薛毅心里,讓他緊繃的脊背微微一松。他戎馬半生,最看重的便是護境安民這四字,此刻被徐平點破,竟生出幾分感激。
“至于盧風(fēng)口之事……”徐平話鋒一轉(zhuǎn),語氣沉了沉?!氨緦p失了上萬弟兄,這筆賬自然要算,但不會算在降卒頭上。
薛將軍既已歸降,便是自己人,往后同袍相稱,不必再提罪將二字。”
薛勇突然抬頭,眼里滿是難以置信。他原以為父子二人歸降后,少不了要被徐平猜忌和磋磨,卻沒想到對方竟是這般坦蕩。
薛毅更是心頭一震,趕忙抱拳躬身。“大將軍如此胸襟,薛某自愧不如。從今往后,薛某父子愿聽將軍差遣,萬死不辭!”
“都說了隨意些!”徐平笑了笑,指了指帳側(cè)的座椅。“坐吧,站著說話累得慌?!币姸俗拢值溃骸霸郎絼偠?,飛云初下,正是用人之際。薛將軍熟悉梁東軍務(wù),往后這岳州的防務(wù),還要勞煩你多費心。”
“分內(nèi)之事,不敢稱勞?!甭犅劥?,薛毅坐得筆直,眼神里已沒了先前的惶恐,多了幾分堅定。
帳內(nèi)的氣氛漸漸緩和,徐平又問了些飛云關(guān)的軍備糧儲,薛毅都一一作答,語間條理清晰,頗有章法。
“……”徐平越聽越滿意,深覺此人果然是員良將。
正說著,唐禹掀簾而入,手里捧著一卷輿圖?!按笕?,蒙章那邊有消息了,已按約定從禺螭發(fā)兵,前鋒離西寧不過百里?!闭f話間,他將輿圖在案上鋪開,手指點向東南方向。“接下來該如何?”
徐平俯身細看,輿圖上用朱砂標著各路兵馬的動向,西寧城被圈了個紅圈,旁邊密密麻麻記著守軍布防。
片刻之后,他指尖在西寧上敲了敲?!澳孟嘛w云只是第一步,西寧才是東境的門戶。
潘鉞在西寧經(jīng)營多年,其麾下還有三萬精兵,強攻怕是要損兵折將。對此,不知薛將軍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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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快結(jié)束了!本書也快千章了!日前已有編輯聯(lián)系作者出版的事宜,屆時還請各位彥祖多多支持?。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