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知他們竟敢對東宮如此無禮,若是奴婢知道,早就打斷他們的腿了!”
杜芳菲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冷笑道:“吉小慶,你也別跟本宮演戲。
昔年陛下做太子的時候,被太上皇百般提防,處處派人盯梢,甚至在身邊安插耳目。
陛下因為此事對太上皇心懷怨恨,常說太上皇多疑猜忌,父子離心?!?
她目光如刀,直刺吉小慶:“本宮問你,如今這錦衣衛(wèi)圍著東宮轉(zhuǎn),甚至盤查太子妃的親眷。這事兒是你安排的,還是陛下安排的?”
這是一個送命題。
若是說陛下安排的,那就是把李瑛架在火上烤,坐實了父子相疑。
若是說是自己安排的,那就是欺凌儲君,罪不容誅!
吉小慶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沒想到這位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德妃,關(guān)鍵時刻竟然如此犀利。
“娘娘明鑒,此事當(dāng)然不是陛下安排的!”
吉小慶連忙磕頭,把責(zé)任推得干干凈凈,“但也絕不是奴婢安排的!”
“奴婢只是讓錦衣衛(wèi)加強宮禁巡邏,保護東宮安全。
奴婢千叮嚀萬囑咐,絕不可驚擾了太子殿下!
奴婢哪里敢讓他們?nèi)殡y東宮,更沒有讓他們盤查太子妃的妹妹啊,奴婢冤枉??!”
這時,王韞秀忽然站出來說道:“吉公公,你說得輕巧,那幫錦衣衛(wèi)在宮門口可是囂張得很,說什么奉命行事。
如果不是你安排的,難不成是他們自作主張?還是說,這錦衣衛(wèi)已經(jīng)不聽你吉公公的話了?”
這句話更是誅心,要么是你指使的,要么是你無能管不住手下。
崔星彩看著這一幕,心中暗嘆這王家二娘果然是個厲害角色。她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僵,便開口打圓場。
“既然不是吉公公安排的,那就好辦了??磥硎窍旅娴娜四弥u毛當(dāng)令箭,不懂規(guī)矩?!?
她看著吉小慶,語氣嚴(yán)肅地說道:“吉公公,本宮希望你回去之后,務(wù)必調(diào)查清楚。
要讓錦衣衛(wèi)那幫人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序,什么是上下有別?
太子是大唐儲君,是未來的天子,爾等身為臣子奴婢,豈能冒犯?”
吉小慶如蒙大赦,連連磕頭應(yīng)允。
“是是是……娘娘教訓(xùn)得是!
奴婢回去就徹查此事,一定給太子妃一個交代,把那幾個不懂規(guī)矩的混賬東西嚴(yán)加懲處!”
見敲打得差不多了,崔星彩轉(zhuǎn)頭對王彩珠說道:“彩珠啊,事情已經(jīng)弄明白了,并不是吉公公有意針對東宮,而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
本宮已經(jīng)讓他回去好好整頓錦衣衛(wèi),往后斷不會再發(fā)生這種對東宮無禮的事情?!?
王彩珠雖然心里清楚這不過是場面話,但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便也不再糾纏,起身施禮道:“多謝賢妃娘娘做主,也多謝德妃、淑妃娘娘關(guān)懷。”
此時夜色已深,更漏聲聲。
這場深夜的宮廷交鋒,以吉小慶的低頭認(rèn)錯暫告一段落。
王彩珠抱著孩子,與妹妹坐上馬車離開了大明宮。
“奴婢告退,幾位娘娘早點歇著!”
吉小慶灰頭土臉地退出了蓬萊殿,帶著四五個小黃門,垂頭喪氣的往太極宮方向趕。
行走在空曠的廣場上,龍首原上忽然吹了陣陣涼風(fēng),驅(qū)散了這沉悶的空氣,直讓人神清氣爽。
吉小慶伸長脖子眺望東宮的方向,眼中的恭順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氣的倔強。
“好一招‘惡人先告狀’,咱家記下了!”
“太子啊太子,除非你什么事情都沒有做,若是被咱家抓住把柄了,一定揭穿你的真面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