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作思忖,說道:“這樣吧,你立刻出城逃命去,到江湖上給孤暗中聯(lián)絡那些散落的死士。
等這件案子逐漸平息之后,孤再想辦法把你召回京城,給你改名換姓,重新啟用?!?
“逃……逃命?”元載一愣。
“對……只有你逃了,這畏罪潛逃的罪名才坐得實,這案子才能結得快!”
李健站起身,又看向一旁的王韞秀:“二娘,為了避免三司查出孤與你阿耶謀反之事,你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等會兒官府的人來了,你就說元載與公孫氏私通,你也被蒙在鼓里。
你要大罵元載恬不知恥,要表現(xiàn)得比誰都恨他,明白嗎?”
他盯著王韞秀的眼睛,語氣森然:“否則,一旦被三司查到咱們謀反的蛛絲馬跡,你們王家……恐怕真的要遭大難,到時候可就不是死一個人的事了!”
王韞秀是個聰明的女人,她知道現(xiàn)在沒有別的選擇。
她點了點頭,但并沒有完全屈服,而是直視著李健,開始討價還價。
“我知道該怎么做,但我丈夫與我阿耶為太子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甚至搭上了性命和名聲。
太子殿下,等你將來登基那天,至少要封我丈夫做國公、宰相……”
“自然、自然!”
李健連聲答應,這種空頭支票他開得毫無壓力,“只要孤能登基,元載就是首功之臣,孤絕不食!”
隨后,李健擺了擺手:“二娘,你去承恩殿陪著你姐姐王彩珠說話,假裝不知道你阿耶去世的消息,等著官差上門抓人。
記住,你姐姐本性純良,心思單純,你千萬不要告訴她此事的真相,更不要告訴她你阿耶的真正死因,免得她露餡?!?
“好!”
王韞秀答應一聲,轉頭看向元載,眼神復雜。
她伸出手,替元載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低聲道:“離京之后,你給我老實一點,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我饒不了你!”
元載眼圈一紅,連連點頭:“夫人放心,我一定守身如玉,等風頭過后回來見你!”
王韞秀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直奔承恩殿。
等王韞秀走后,李健轉身從內室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袱,遞給元載:“這里是一百兩黃金,足夠你在外面活動了,火速出城,切莫耽誤了功夫”
“謝太子!”
元載接過金子,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然后起身回書房換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把金子背在肩膀上,像只驚弓之鳥一樣,慌慌張張地溜出了東宮。
看著元載消失的背影,李健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氣一樣癱軟在椅子上。
這場精心策劃的政變,因為一個女人的狠絕,因為王忠嗣的意外死亡,就這樣胎死腹中。
“公孫氏這個毒婦真是可惡,竟然壞了孤的大事!”
李健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孤恨不得將你碎尸萬段,方解孤心頭之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