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杜芳菲的心上,讓她微微一怔。她從未想過讓自己的兒子去和李備比較。
杜芳菲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正想岔開話題,卻見楊玉環(huán)眼神一轉(zhuǎn),話鋒直奔主題而來。
“姐姐,你我姐妹一場,有些話,我便直說了。”
楊玉環(huán)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雙嫵媚的眸子里閃爍著精明的眼神。
“如今后宮無主,皇后之位空懸。前日朝堂之上,京兆尹韋陟大人已經(jīng)上書,請立新后。這件事,姐姐想必已經(jīng)聽說了吧?”
杜芳菲心中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略有耳聞。”
“那姐姐是如何想的?”楊玉環(huán)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一絲情緒變化。
杜芳菲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的邊緣,低聲道:“這等國家大事,豈是我一介后宮婦人能夠置喙的?
崔姐姐賢良淑德,相貌、才華都在我之上,由她正位中宮,乃是眾望所歸,我……我從未有過別的想法?!?
這番話是杜芳菲的肺腑之。
她性子本就與世無爭,更何況她與崔星彩多年姐妹,情同手足,實在不愿意因為一個后位,與她生出嫌隙。
楊玉環(huán)仿佛早就料到她會這么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放下茶盞,握住杜芳菲的手,語氣懇切而急促:“姐姐啊姐姐,你真是……太善良了!
你不想爭,可不代表別人不想!
這皇后之位,干系重大,豈是‘眾望所歸’四個字就能定下的?崔妃是好,可姐姐你又哪里差了?”
不等杜芳菲反駁,楊玉環(huán)便如連珠炮一般說了起來。
“論家世,杜家是天下豪門,令尊杜尚書更是執(zhí)掌兵部的國之柱石,為陛下立下汗馬功勞,這難道比不上清河崔氏?
論資歷,姐姐你入府侍奉陛下,比崔妃也晚不了多久。
論子嗣,你為陛下誕下三位皇子,這份功勞,宮中誰人能及?
論人品,姐姐你溫婉端方,從未有過半點行差錯。
聲望、家世、資歷、人品,姐姐樣樣都不在崔妃之下,憑什么要將這天大的尊榮拱手相讓?”
這一番話,如同一陣急促的鼓點,敲得杜芳菲心亂如麻。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審視過自己的“資本”,被楊玉環(huán)這么一說,她才發(fā)覺,自己似乎真的有與崔星彩一爭之力。
“可是……我若與崔姐姐相爭,豈不傷了我們多年的姐妹情分?”杜芳菲的語氣中充滿了猶豫和掙扎。
“我的好姐姐,你糊涂?。 ?
楊玉環(huán)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這不是你爭不爭的問題,而是這位置,你必須得爭!
你以為你退讓一步,就能海闊天空,姐妹情深了嗎?
錯了,一旦崔妃登上后位,她的兒子五郎便是唯一的嫡子,名正順的儲君人選。
到那時,你和六郎三兄弟,說不定會被他母子提防。
在咱們大唐,兄弟相爭的事情可是屢見不鮮??!”
楊玉環(huán)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姐姐,你可以不為自己著想,但你不能不為六郎、九郎、十一郎他們?nèi)齻€考慮。
他們是皇子,生來就在這權(quán)力的漩渦之中,退無可退!
你今日的退讓,換來的可能是他們一生的壓抑和不甘,你忍心看著他們將來只能仰人鼻息,看嫡兄的臉色行事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