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柔嘆息:“不見好轉(zhuǎn),身體還是害冷,四肢乏力,沒有食欲,整天昏昏欲睡……”
望著妻子病懨懨的樣子,李瑛有些心疼,努力安撫道:“皇后你把心放寬,朕已經(jīng)命人廣招良醫(yī),一定能給你把病治好……”
“太醫(yī)院的人都看不好妾身的病,更別說民間的赤腳郎中了?!?
薛皇后臉色蠟黃的依偎在丈夫的懷里,沮喪的道:“別折騰了,如果太醫(yī)院的人都救不活臣妾,那就是我壽命已盡,臣妾認命了……”
“不過是產(chǎn)后出血,因為生氣導致胸悶氣結(jié),吃幾天藥就好了。”
李瑛一邊喂妻子服藥,一邊竭力安慰:“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就算是神醫(yī)來給你治病,也要慢慢來,切不可心灰意冷,胡思亂想?!?
等把藥喝完之后,薛柔再次提出請求:“明天就過年了,臣妾不想一個人待在興慶宮,我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回大明宮……”
說著話語氣變得堅決起來:“就算今天要死,我也不想再繼續(xù)待在這里?!?
旁邊的徐?;奂钡目煲鳒I了:“可是,太醫(yī)叮囑娘娘切不可出門,免得受了風寒。”
“我不管,本宮今天一定要回大明宮!”
薛柔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只是四肢無力,根本無法下床。
李瑛想了想,果斷的下達了命令:“吉小慶,讓人把臺階砸碎,把大殿的門拆了,將馬車駛進殿內(nèi),送皇后回蓬萊殿?!?
“喏!”
吉小慶捧著拂塵領(lǐng)命,“奴婢馬上去安排!”
薛柔聞流出了感動的眼淚,哽咽著對李健道:“二郎看看你父皇對媳婦多好,你可要好好善待王氏,切不可學你那不成器的兄長?!?
李健彎腰道:“孩兒謹記母后教誨,一定加倍呵護彩珠?!?
薛柔又向李瑛投去哀求的目光:“陛下啊,若是臣妾過不去這一關(guān),希望、希望……你能好好教導二郎與三郎,讓他們千萬不要像大郎那樣不成器。”
薛柔本想說自己死后希望丈夫能立李健為太子,但話到嘴邊最終變成了現(xiàn)在這番話。
薛柔知道如果自己死了,將來有人一定會成為新的皇后,那么就會有新的嫡子出現(xiàn),自己憑什么用死亡作為條件讓丈夫答應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
薛柔本性是個善良的人,她不想給丈夫留下難題。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之所以氣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除了老大李儼不成器之外,老二李健也沒讓自己省心,只是他浪子回頭,在太極宮禁閉了三個月之后洗心革面了。
但即便如此,李健的品行是否配得上大唐的儲君,還有待繼續(xù)觀察,因此薛柔不敢請求冊立他做太子。
李瑛雖然是自己的丈夫,雖然是兩個兒子的父親,但他更是大唐的皇帝!
就像之前自己教導李儼的時候所說,你們的父皇有很多的兒子,他沒有義務(wù)也沒有責任一定要選你們做皇帝。
既然如此,那自己又何必提出這種強人所難的要求?
李瑛微笑著讓薛柔重新躺回床上,并沒有正面回答妻子的問題:“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你一定會安然無恙的度過這一關(guān)。”
很快,一幫太監(jiān)就開始動手把臺階砸掉,好讓馬車進入殿內(nèi)。
就在這時候,剛把父親送走的杜芳菲從大明宮趕了過來,不解的問道:“這是做什么呢?叮叮當當?shù)?,也不怕吵了皇后養(yǎng)?。俊?
帶頭的太監(jiān)道:“回德妃娘娘的話,皇后在這里住夠了,想要回蓬萊殿,因此陛下命奴婢等將臺階砸了,好讓馬車進殿?!?
“原來如此?!?
杜芳菲恍然頓悟,心中暗自嘀咕一聲,“陛下對皇后真好!”
隨后她走進長慶殿參拜了李瑛夫妻,耐心的勸解薛柔安心養(yǎng)病,不要胡思亂想,更不要因為兒女生氣。
“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做母親的盡了心就好,姐姐為了太子與東方悅的婚事操了不少心,往后就不要再管了,隨他去吧!”
望著杜芳菲關(guān)切的樣子,薛柔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自己死了的話,誰會成為下一任皇后?
從感情上來說,薛柔與崔星彩更親密一些,但與杜芳菲關(guān)系也不差。
從理智上來說,崔星彩更聰明更加懂得隨機應變,杜芳菲更加坦誠善良,兩個妃子人品相當,都沒有明顯的瑕疵。
從子女上來說,崔星彩育有一子一女,杜芳菲生了三個兒子,好像是后者更勝一籌。
但從自私這方面來說,薛柔更希望在自己死后崔星彩能成為皇后。
因為崔星彩只有一個兒子,所以自己的三個兒子只有一個競爭對手,最起碼目前只有一個。
但如果杜芳菲成為皇后的話,那么他的三個兒子都將會變成大唐皇帝的嫡子,自己的三個兒子將會面臨巨大的挑戰(zhàn)。
再高尚的人都難免有私心,即便薛柔是個善良正直的人,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成為下一任皇帝。
就算老大不成器,不是還有老二與老三嘛!
“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下去,為了二郎與襁褓里的三郎!”
薛柔在心中喃喃自語,發(fā)誓要活下去,只求老天讓自己再活二十年,等著幼子長大成人,自己也能瞑目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