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晏沖到院子里之后頓時傻眼了。
只見西廂房火光沖天,屋頂大火熊熊,并在向兩邊迅速蔓延。
四合院都是連通的,一間起了火,其它屋子同樣在劫難逃,除非能夠及時撲滅。
院子里濃煙彌漫,嗆得劉晏連聲咳嗽:“咳咳……咳咳咳……”
在稍微喘了一口氣之后,劉晏扯著嗓子大喊:“發(fā)財(cái),狗剩,你們都睡死了嗎?快點(diǎn)起來救火!”
“來啦、來啦……”
劉府的四個仆人還有婢女幾乎和主人在同一時間被濃煙嗆醒,紛紛穿上衣衫跑到了院子里。
“不得了啦,起火啦,救火啊!”
四個仆人有人扯著嗓子大喊,有人提著水桶從缸里舀水救火。
“火勢太大了,僅憑咱們?nèi)腋緹o法撲滅!”
劉晏一邊用毛巾蘸水捂住口鼻,一邊吩咐婢女到街上求援,“你們幾個女的到街上找鄰居幫忙?!?
竇氏和小妾把劉晏的小兒子和兩個女兒從被窩里拽了出來,但十四歲的長子獨(dú)自睡在廂房隔壁,到現(xiàn)在還沒出來。
“大郎,大郎啊,你快出來?。 ?
望著熊熊大火,竇氏心急如焚,捶胸頓足的嚎啕大哭。
劉晏用毛巾捂著口鼻沖進(jìn)火光熊熊的屋子內(nèi),把被濃煙嗆暈的長子背在肩上,彎著腰沖了出來。
一縷燃燒著的火團(tuán)落在他的頭上,瞬間將頭發(fā)引燃,幸虧幾個仆人將水桶當(dāng)頭潑下,方才把火澆滅。
盡管如此,劉晏的頭發(fā)依舊被燒焦了大半,發(fā)出焦糊的味道。
“霖兒被嗆暈了,我需要送他去找郎中!”
劉晏顧不上自己的狼狽形象,在把一舀子水潑到兒子頭上,依舊無法醒來之后,急忙背起長子劉霖沖出了尚未起火的大門。
“起火啦,救火啊!”
“街坊鄰居們,快來幫忙救火??!”
“我們家起火啦,哪個來幫忙滅火?”
劉家的幾個婢女或者衣衫不整,或者披頭散發(fā),或者蓬頭垢面,或者赤著腳丫在街上大呼小叫,向周圍的鄰居求援。
青龍坊為長安一百零八坊之一,坊內(nèi)居住一萬多居民,基本屬于長安的中下階層聚集地。
像劉晏這樣的四品官員,算是有地位的居民。
但幾個婢子的大呼小叫,并沒有召來幫助,偌大的青龍坊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
許多居民聽到動靜走出家門,看到起火的是少府少監(jiān)劉晏的家之后,便紛紛停下腳步,一個個幸災(zāi)樂禍的在門前看熱鬧。
“我當(dāng)是誰家起火了,原來是他家啊,活該!”
“正所謂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bào)時候未到!”
“讓他發(fā)行紙幣,報(bào)應(yīng)來了吧?”
“你一個賣豆腐的,發(fā)行紙幣跟你有啥關(guān)系,過去幫幫忙吧?”
“臭婆娘,你懂個屁,以后人人都拿著廢紙來買豆腐,我這買賣還怎么干?你敢去幫忙,老子打死你換個年輕的!”
“哎呀,真好啊,這火燒的真旺啊,只可惜今天晚上為啥沒有大風(fēng)呢?”
“當(dāng)家的,劉大人還算不錯,咱們?nèi)兔然鸢桑俊?
“救個屁,他家獨(dú)門獨(dú)院,高門大戶的,就算燒成灰燼也影響不到鄰居,管他作甚?”
竇氏帶著五六個下人救了片刻,看到大火越燒越旺,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音,而周圍的鄰居卻沒有一個伸出援手,只能無奈的放棄掙扎。
大火“噼里啪啦”作響,房頂上的瓦片一塊一塊跌落,屋子里的家具也很快跟著燃燒起來。
“算了,放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