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知道薛柔本性善良,如果就這樣把她打發(fā)走了,她會覺得欠劉華妃一個情分,很可能會愧疚多年,必須給她個面子讓她度過這個坎。
琢磨了片刻之后,李瑛便有了主意:“皇后啊,既然劉太妃來求你,朕也不能拂了你和她的情面。
你回去告訴劉太妃,處死李琮非朕本意,實乃國法無情,群臣激憤。
但李琮死后,朕可以恢復(fù)他親王的身份,并讓他葬入皇室祖墳,讓他不至于埋骨荒野。
這樣的話,你也算對劉華妃有個交代了……”
薛柔也沒有別的辦法,無奈的點點頭:“那臣妾就代替劉太妃謝陛下了。”
李瑛又道:“還有大臣建議將李琮這一脈親王廢黜,將其子李信也貶為庶民。
是朕力保李琮的兒女,李信才得以冊封為巨鹿郡王,其女也保全了郡主的爵位。
你回去告訴劉太妃,讓她不要再奔波了,李琮自作孽不可活,理當(dāng)為竇氏償命。
你讓她去慶王府看看,竇氏的遺軀還在冰涼的棺槨中放著,如果饒了李琮一命,又有誰還給竇大嫂一個公道?”
薛柔聽到這里,心中頓時釋然:“臣妾知道了,謝謝陛下對慶王府的關(guān)照,我這就回去如實告知劉太妃?!?
崔星彩主動請纓:“這劉太妃怎么好意思為李琮這個惡魔求情?姐姐如果不好意思,就讓我陪你去!”
“免了、免了?!?
薛柔知道崔星彩嫉惡如仇,心直口快,生怕弄得劉華妃下不了臺,急忙婉拒。
“她畢竟是我的遠房親戚,不能讓她過于難堪?!?
“那我送姐姐!”
崔星彩親自送薛柔出門,邊走邊閑聊。
兩個女人前腳剛出門,就有個小家伙鬼鬼祟祟的端著盤子來到屋內(nèi),朝李瑛呲牙頑笑。
“阿耶,孩兒把肉吃完了,求你再賜給孩兒一點美食?!?
李瑛皺眉:“一盤肉這么快就吃完了?你小子想撐死自己不是?”
“嘻嘻……我要快快長大,前往巴蜀平叛,我的地盤若是被吐蕃人占領(lǐng)了,這怎么能行?”
李備把盤子放在桌子上,挺著胸道,“諸葛武侯還在成都等著我這個蜀王呢!”
“行吧,你隨便挑!”
李瑛放下酒杯,示意李備自便。
“謝父皇!”
李備爬到圓凳上,伸手端了一盤清蒸鱖魚,另一手端了一盤東坡肉,麻利的從凳子上跳下來,扭頭就跑。
“嘻嘻……這兩個菜就夠孩兒吃了,明天保證長高一尺!”
李瑛瞥了旁邊的吉小慶一眼,吩咐道:“你跟在后面去看看,小孩子貪吃別撐著了?!?
“喏!”
吉小慶領(lǐng)命而去。
片刻之后,崔星彩歸來,發(fā)現(xiàn)桌子上的菜越來越少,馬上就猜到被頑皮的兒子端走了,當(dāng)即大怒,表示要找李備算賬。
“這小兔崽子,也不讓陛下好好吃個飯!”
“可能只有朕到了你們珠鏡殿,所以他才能吃到這些美食,就由著他好了?!?
“陛下就慣著他吧,天天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成何體統(tǒng)?你看大郎(太子李儼)多么穩(wěn)重?”
李瑛舉起酒杯抿了一口,就著菜說道:“大郎今年十二了,五郎還小。再說了,男孩子頑劣一些也是無妨?!?
片刻之后,吉小慶歸來,稟報道:“啟奏陛下,蜀王殿下并不是自己一個人吃的,而是讓身邊的兩個小太監(jiān)陪著一塊吃。”
“哦……這小子,小小年紀(jì)就學(xué)會收買人心了!”
李瑛哈哈大笑,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這是要學(xué)桃園三結(jié)義嗎?可不能跟小黃門稱兄道弟??!”
……
薛柔很快回到蓬萊殿,把與李瑛的對話轉(zhuǎn)述了一遍,最后道:“處死大郎,也不是陛下的本意,奈何群臣苦苦相逼,甚至許多重臣以辭職威脅,陛下只能大義滅親……唉!”
劉華妃聞頓時滿眼絕望,眸子里剛剛?cè)计鸬南M查g就被當(dāng)頭澆滅,低頭哽咽:“大郎啊,我的兒子……”
薛柔勸道:“事已至此,姨娘也請節(jié)哀順變!
陛下說了,念在你來求情的份上,等大郎死后恢復(fù)他的王位,讓他與竇氏合葬,埋在皇陵?!?
總算有點收獲,能夠讓李琮死后進入李氏皇陵也算沒有白跑一趟,這讓劉華妃的內(nèi)心總算有些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