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聞看向王強,王強抬手往北邊一指,趙軍點了點頭。
然后王強奔北邊去,趙軍往前走了兩步,歪頭看向東邊山坡。
看了兩眼后,趙軍邁步往山坡上去。
這山坡上沒路,趙軍很費力地往上去了一米多,就見旁邊野草一片一片地倒伏。
趙軍再往上走幾步就進了林子,此時有蟲鳴鳥叫傳入趙軍耳中,趙軍往周圍觀瞧,入眼皆是一片綠,視線投不出去多遠。
趙軍正要轉身下山坡時,忽聽不遠處有口哨聲傳來。
趙軍緊忙動身,帶著李寶玉從山坡上下來,然后就見一個保衛(wèi)員指著右前方。
趙軍快步過去,原來王強也上了東邊山坡,此時正站在上面沖趙軍招手呢。
趙軍上去,就見王強指著一棵小樺樹。那樹上有個樹杈,大概大拇指粗細,此時樹杈折斷,但一絲樹皮仍將其掛在樹上。
“大外甥,這備不住是鉛橛子勒的?!蓖鯊娙绱苏f,趙軍看了一眼,樹杈斷裂處還真是新茬。
趙軍點了下頭,就像王強說的,這可能是子彈打的,也可能不是。
現(xiàn)在就當它是槍打的,舅甥二人從這斷樹杈前起步,斜著下坡上了行車道。
這年頭別說山路了,就城里也都是沙土道。
趙軍、王強低著頭、四處瞅,舅甥倆最后在一個黑褐色的點狀痕跡下停了下來。
“像是血點子?!壁w軍說了這么一句,然后看向李寶玉道:“那護林員打那一槍,打沒打著?”
“沒打著。”李寶玉搖頭,道:“他自己說沒打著?!?
說完這話,李寶玉猛地一抬頭,道:“唉呀,哥哥,我記著他是這么說的?!?
“他說啥呀?”趙軍問,李寶玉道:“他說他沒瞄,所以打不著。那能不能是他打著了,他沒看著???”
“他打著也是蒙著的?!蓖鯊姷溃骸拔腋杏X好像是打穿皮了,大爪子皮里肉外的出點兒血?!?
“寶玉拿繩子?!壁w軍往周圍打量一眼,然后對李寶玉道:“咱倆上車,給狗牽下來?!?
自從人下車,車上的四條狗就急得不行,一個個扒著擋欄連竄帶蹦,
它們著急是著急,但都沒開聲,就說明這附近沒有中、大型的山牲口。
可趙軍不敢確定,這四條狗下車后,會不會因為嗅到什么氣味而往出躥。
狗要躥出去,再想將它們往回叫,那可就難了。而且今天要對付的是東北虎,萬一這四個狗躥到東北虎面前,那就跟送菜一樣。
所以趙軍、李寶玉翻上后車箱,用繩子將四條狗拴住后,才將狗帶下汽車。
下車后,趙軍牽黑虎、王強牽青老虎走在前面,李寶玉牽二黑、周大奎牽黃龍緊隨其后,然后是提槍在手的六個保衛(wèi)員。
還有兩個保衛(wèi)員在車上,一個開吉普,一個開解放,緩緩跟著前面的人和狗。
沒走出多遠,黑虎、青老虎幾乎是同時停下腳步。
狗停,人就停,趙軍看著黑虎、青老虎抬起鼻子在半空中嗅嗅,然后兩條狗不約而同地扯著繩子,將人往東邊上山帶。
趙軍一怔,但手上沒用力,而是搗騰腳步跟上黑虎。
趙軍動,王強也動。兩人被兩條狗拽上了山坡,所過之處野草刷刷作響。
兩條狗斜著上山坡,直奔趙軍、王強剛才看過的斷杈樺樹而去。
“大外甥。”王強邊走邊問趙軍,道:“能不能是狗聞著別的了?”
狗進山是打獵,但打什么它不確定。即便主人教它、告訴明白它,那也沒用。
狗進山一旦聞到獵物的氣味,或是看到松鼠、山鵲在旁邊轉悠,它都是必攆的。
這附近有沒有松鼠啥的,王強不知道,但他怕這兩條狗是奔野豬、狍子之類的獵物去。
倒不是打這個不好,關鍵他們出來是為了找虎,只有確定了這虎不會傷人、不會影響林區(qū)工作,趙家?guī)筒拍馨残牡靥谴髤⑼酢?
“不,不!”此時趙軍卻覺得不對,他用力一y繩子,喝道:“黑虎,停下!”
黑虎被趙軍拽得一頓,聽到趙軍口令就往地上一坐??善ü蓜偘さ兀诨⒈阌制鹕硪献?。
看黑虎這反應,確實是嗅到東西了!
對,是嗅的,而不是看著啥了。
既然是嗅的,那最差也得是狍子。
可剛有虎過此山,狍子、野豬、馬鹿哪敢停留,怕是早都跑了。
所以趙軍感覺,那虎應該還在這山上。
至于韓樹生他們沒看到東北虎往回走,那也屬于正常。
韓樹生他們說,這虎從大道就往北邊去了。
路的盡頭是懸崖峭壁,東北虎叫虎而不是真虎,它不可能往那底下沖。
所以趙軍猜測,這虎應該是到前邊就轉彎,然后再次上山。
想到此處,趙軍叫來兩個保衛(wèi)員,一個護在自己身邊,一個護在王強身邊。
牽二黑、黃龍的李寶玉周大奎也是這待遇,然后剩下三個保衛(wèi)員,趙軍讓兩人走在李寶玉、周大奎身后,最后一個則走在兩個小組的中間。
一行十一人、四條狗沿山往上攀,這山有道路,但道路不在這邊,趙軍他們只能硬往上爬。
眾人上到山二肋處,黑虎、青老虎就用力地抻著繩子,躍躍欲試地想要出擊。
此時趙軍哪敢放狗?他和王強邊走邊安撫,讓黑虎、青老虎不要太急。
“哎,老舅?”忽然趙軍耳朵微動,然后對王強道:“我聽著水聲了,這邊有河哈?”
“有。”王強點了點頭,道:“我記著是有?!?
就在舅甥倆說話時,在離他們直線距離二里地外的河沿邊上,那頭東北虎正坐在冰涼的河水中。
河水很涼,手伸進去都會拔手,東北虎這樣會拔屁股。
但東北虎要的就是這效果,那護林員隨手一槍,子彈是擦著虎屁股過去的。傷勢不重,但疼痛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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