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把信裝好,送了出去。
可那封婚書,她遲遲沒有銷毀。
每當(dāng)婚書觸及燭火時,她總歸會惋惜不忍。
她無奈一笑,把婚書藏在了盔甲的最深處。
除非萬箭穿心,身死魂消,否則這一紙婚書就不會毀壞。
待她卸甲那一日,她便可以取出來,落下她自己的名字。
末了,她拍拍赤色龍鱗甲,眼底溢滿笑意。
成碧提醒她:“小姐,喝下安神茶睡下吧,時辰不早了,明日還要趕路?!?
白明微點點頭,服下安神茶后,便和衣躺下。
一夜好夢。
……
與此同時。
江南高府。
高氏正在與母親話別:“娘親,明日我便回玉京城了,總歸放心不下你?!?
高夫人握住她的手,眼眶有些紅潤:“傻孩子,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如今高府想要攀上秦府的事情,卻因薛家變成了不可能?!?
“你父親總歸需要人幫襯他,他目前唯一能選擇的,也只有你外祖家,只要有你外祖家一日,你父親就不會對我做得太絕?!?
高氏心酸不已:“父親涼薄,只關(guān)心他的仕途官聲,待我們母子三人猶如棋子?!?
“女兒本不該這么說父親,但實在是看透了,也傷心了,更對他的所作所為無法原諒?!?
“心底就像是有根毒刺,刺得疼又不致死,當(dāng)真是難受得不行。”
“但更叫我難受的,還是父親對母親的殘忍,我真怕父親有朝一日,又會做出什么令人發(fā)指的事情?!?
如今高氏對高大人,也僅僅只有“父親”這一聲稱呼。
本就沒有多深厚的感情,現(xiàn)在更是快要消失殆盡了。
她真的很擔(dān)心,像父親這種,為了前途不僅犧牲心愛之人,甚至連/發(fā)妻兒女都能當(dāng)作踏腳石的人,將來又會有怎樣的瘋狂之舉。
高夫人握住高氏的手:“你大哥已經(jīng)被逐出族譜,宗室玉碟除名;你弟弟被送去北疆,有鎮(zhèn)北大將軍的人訓(xùn)練和庇佑;母親有你外祖家護著,且也有自己的生存能力?!?
“這所有的人,都有著明明白白的安排,也有著他們必須要走的道路,你不能把別人的命運,強加在你自己的肩頭,這會讓你心力交瘁?!?
“所以為娘希望你回去之后,好好生活。倘若能再度遇到你可以依靠的男子,母親會支持你;倘若不能,母親希望你這一生平安順?biāo)?,喜樂無憂?!?
是的,高晟被處置了。
在“風(fēng)軍師”的運作之下,高大人的所有謀算都功虧一簣。
他再無選擇,只能處置了高晟,以輸家的姿態(tài),接受“風(fēng)軍師”的所有建議。
他心底縱使有憤怒與不甘,但那又如何?
秦家這條大腿他抱不上,白府因為之前的事,也不會再與高家有什么親密往來。
他如今唯一能依靠的,便是高夫人背后的氏族。
只因這一點,高夫人目前便是安全的。
所以這個結(jié)局,說不上皆大歡喜,但也算是周全。
畢竟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所有丑陋和不堪都被撕開,看透了對方的可憎面目,傷透了心,還怎么能算得上皆大歡喜?
高氏紅了眼眶,隨后告訴高夫人:“娘親放心,我回去之后,準(zhǔn)備學(xué)習(xí)岐黃之術(shù),不再困于宅院之中,可以靠我自己的力量,去幫助別人,找到人生的意義所在。”
高夫人喉嚨哽了哽,眼底除了欣慰,更多的是擔(dān)憂。
可她卻沒有把這份擔(dān)憂說出來。
高氏欲又止,最終還是提議:“娘親,與父親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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