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最慢一個時辰左右,就會送達(dá)廬泉城。你們最慢,兩個時辰后,就能吃到飯?!?
說完,白明微再未開口說什么,折身進(jìn)入了廬泉城中。
百姓先是難以置信,緊接著欣喜若狂。
可白明微卻把他們的歡呼聲拋在身后,自顧自地離去。
有屬官面露為難:“大將軍,這城門……”
白明微道:“開著,不必關(guān)上?!?
屬官不解,卻也沒說什么。
這時,程主簿來到白明微面前。
外邊是流民的歡呼與狂喜,里邊卻是他的悲傷與自責(zé):“大將軍,縣令大人他……”
白明微深吸一口氣,而后將米袋遞給程主簿:
“他很快就會被接回來,這是他在彌留之際交給我的東西,等會兒糧食被送到后,每口鍋里撒一點(diǎn),也算實現(xiàn)了曹大人的心愿?!?
程主簿雙手接過米袋,抱在懷里。
如同抱著這天底下最為珍貴的寶貝。
“辛苦你了,程大人。”
白明微看著蒼老的程主簿,最后說了這么一句。
她不清楚適才的情況如何,但看到劉堯的那一刻,她很快就猜出了個大概。
這聚集在城下的流民做了何事,九殿下又是如何應(yīng)對,她只是略微思索,便能明白對手的招數(shù)。
程大人抬眸看了白明微一眼,雙目微微氤氳,卻是沒有多說一句話。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米袋,目送白明微離去。
站立剎那,他繼續(xù)有條不紊地安排人手,交接稍后運(yùn)來的糧食,并且準(zhǔn)備煮粥的家伙事。
他還帶著下屬,在城下燃了幾個大火堆,給瑟瑟發(fā)抖的流民取暖。
城門依舊大開,但卻無一人闖進(jìn)去。
或許是忌憚城內(nèi)的白明微,又或許是大雨澆濕了那胸中的怒火。
總之,騷亂已然結(jié)束。
而希望仿佛就在眼前。
駐軍依舊停留在林中,唯有白瑜和勁松策馬回城。
回到落榻處的白明微,走進(jìn)房間的剎那,忽然膝蓋一軟,整個人單膝跪了下去。
她伸手撩開衣擺,那大腿之上,赫然一道深痕,只是簡單地被布條綁住。
鮮血浸染布條,觸目驚心的紅。
她用劍撐著身體,費(fèi)勁地站起,朝著椅子艱難地挪過去。
“姑娘。”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緊接著,是一襲灰衣的零,現(xiàn)身白明微的身邊,立即動手將白明微扶住。
“屬下來遲,請姑娘責(zé)罰?!?
白明微就著他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上,扶著椅子的扶手,緩緩坐了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疲憊之色盡顯:“我看到暗衛(wèi)遞來的消息了,江北最重要的幾處堰壩尚且完好,我知道是你的功勞?!?
“要是那些堰壩潰決,死傷何止是現(xiàn)在的數(shù)。零,你不僅拯救了成千上萬人的性命,也保留重要堰壩,為接下來的清淤起到?jīng)Q定性作用。”
“你做的事,該是我,還有被你救下的百姓,以及東陵謝謝你,何來責(zé)罰之說?”
零面色平靜地垂下頭:“姑娘,屬下懂些醫(yī)術(shù),主子的身體一直是屬下幫忙調(diào)理,請姑娘讓屬下幫您處理傷口?!?
白明微也不矯情,解開腰帶,把外披褪下。
露出她身上的傷口。
兩條手臂上數(shù)道,背上數(shù)道,腰際數(shù)道,腿部數(shù)道……
從肩膀到小腿,傷痕累累。
這些傷口,已經(jīng)超出成碧可以處理的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