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堯任韋貴妃罵著,一句嘴都沒有還。
他不會去解釋,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以及為什么想這么做。
因為母妃不懂,就算懂了,也不會贊成。
所以沉默是他此時能做的叛逆。
韋貴妃罵了好一陣子,見劉堯都不還嘴,也頗覺沒意思。
于是她問:“你父皇怎么說?”
劉堯開口回應(yīng):“父皇同意了?!?
“同意了?”韋貴妃“騰”地站起來,瞠目結(jié)舌,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再確認(rèn)一遍:“同意了?!”
劉堯頷首:“父皇猶豫片刻,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同意了?!表f貴妃面色慘白地重復(fù)著這三個字,語氣也由疑問,變?yōu)榭謶帧?
她緩緩跌坐回椅子上,呆怔許久。
最后,她屏退左右,便是心腹都不留。
待所有人都走后,她才絕望開口:“賑災(zāi)就是一個大坑,誰掉進(jìn)去,誰不得好死。”
“你父皇同意你去那么危險的地方,這是要送你去死啊……他竟是半點情分都不念,就這么放棄了你。”
說到這里,韋貴妃哭了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責(zé)罵:“早就讓你離白家的人遠(yuǎn)一些,你偏不聽,你定是被他們給連累了!”
“倘若不是因為你和白明微走太近,又傳出心儀白家六姑娘的謠,你父皇也不會放棄你?!?
韋貴妃越說越起勁:
“糊涂?。≌媸呛堪。”緦m聰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你這么個糊涂東西!”
“現(xiàn)在皇后已經(jīng)被關(guān)了進(jìn)去,正是本宮可以好好經(jīng)營的好時機(jī),沒想到都被你這蠢貨毀了!”
“……”
韋貴妃哭著罵了好一陣子。
劉堯從始至終,都在默默聽著。
直到韋貴妃罵累了,他才開口:“母妃,兒臣非去不可?!?
韋貴妃氣得直接罵臟話:“你放屁!”
劉堯說出一個韋貴妃較能接受的理由:“因為這是太子皇兄希望的,就算兒臣不主動請纓,太子皇兄也會設(shè)計兒臣前往?!?
韋貴妃聞,頓時就信了。
她的情緒也因此平復(fù)了許多。
卻忽然,再度怒從心起。
她一拍椅子的扶手:“賤/人生的,果真一樣賤,賤到骨頭里去!”
劉堯繼續(xù)道:“與其被設(shè)計,倒不如主動,如此才能反客為主,扭轉(zhuǎn)乾坤?!?
“再者,禍兮福之所倚,倘若兒臣能解決江北之困,也能讓兒臣在百姓中積累名聲和威望?!?
韋貴妃搖搖頭:“話雖如此,然而這談何容易。要是這好處輕而易舉,唾手可得,那么也不會輪到你。”
劉堯鄭重地磕了一個響頭:“母妃,您一直希望兒臣長大,這便是兒臣長大的機(jī)會,還請母妃不必掛心,兒臣必當(dāng)傳來好消息?!?
韋貴妃正要開口,外邊卻響起了敲門聲:“娘娘,太后娘娘請九殿下前往清寧宮?!?
韋貴妃斂住怒意,應(yīng)了一聲:“知道了?!?
接著,她告訴劉堯:“必然是為了你去江北一事,到了皇祖母面前,要謹(jǐn)慎行,明白么?”
劉堯恭敬應(yīng)下:“兒臣明白。”
韋貴妃揮揮手:“去吧?!?
劉堯躬身退下。
韋貴妃望著漸行漸遠(yuǎn)的兒子,愈發(fā)覺得陌生。
這個兒子,還在她的掌控之中么?
或者說,已經(jīng)脫離了?
太后找小九,具體又會做什么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