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微不認(rèn)為這個消息與自己的幾句寬慰,便能讓五哥積壓心底的愧疚煙消云散。
五哥的性格,她是知曉的。
五哥善良、正直,有責(zé)任感、有擔(dān)當(dāng),可越是這樣的人,越是不能放過自己。
但聽到白璟的話,她還是心有安慰。
她知道,七哥還活著的消息,還是撫慰了五哥那顆溢滿愧疚與自責(zé)的心。
最后,她收好玉佩,認(rèn)真地道:“五哥,我們不傷害別人,但也不能傷害自己,這是底線,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把這個底線守住了。”
不傷害別人,是做人的底線。
不傷害自己,則是做自己的底線。
白璟看著白明微,認(rèn)真地點點頭:“好。”
……
從白璟那出來,白明微并未直接回房間。
她又找到了俞皎。
俞皎坐在桌前,桌面上擺著一朵花鈿。
花很簡單,顏色也很單調(diào),那是一朵小白花,從樣式上來看,應(yīng)該是白茶花。
見白明微來,俞皎垂下的眸子一直未敢抬起,生怕眼淚控制不住,又怕白明微看到她的悲傷。
“明微,一日見不到阿瑜的尸首,我一日不會把這朵花戴在頭上,沒確認(rèn)他死了,我怎么能給他戴孝?”
白明微緩緩坐到俞皎面前,疼惜地望著俞皎。
這是她的好友,也是她的親人。
更是七哥死乞白賴才娶回家的女子。
是一個讓七哥愛到骨子里,看得比性命還要重要的人。
看到俞皎眼里銜著眼淚,可就是怎么也沒有落下,那兩滴倔強(qiáng)的淚水,仿佛兩粒凝固的鋒利冰錐,狠狠地扎在她心口上。
她握住俞皎的手:“七嫂,七哥還活著?!?
俞皎怔了片刻,忽然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銜于眸里的眼淚滾滾而落。
她站起身,捂著肩膀后退幾步,不敢置信:“明微,就算你不想讓我傷心,你也不該拿這種事開玩笑。”
俞皎擦去臉上的淚水,但卻越擦越多,她偏過頭,聲音哽咽:“陰山找不到他,到處都沒找到他,他要是還活著,為什么我們找不到呢?他要是還活著,怎么不來見我呢?”
臉上的淚怎么也擦不盡,于是她放棄了。
她回過頭,噙著淚花看向白明微:“你不用騙我也沒關(guān)系,我受得住,我真的受得住!”
白明微取出帕子,輕輕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七嫂,我們相識多年,了解彼此,你應(yīng)該知道,我不會拿此事開玩笑?!?
俞皎盯著白明微,死死地盯著,一寸寸審視,不曾放過絲毫表情,直到確定白明微的眼中并未有一絲撒謊的痕跡,這才信了白明微的話。
她又怔了片刻,仿佛如夢初醒。
她猛地拽住白明微的手腕,驚喜交加:“明微,你說什么?阿瑜他……”
白明微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桌前坐下,沖她認(rèn)真地點點頭:“七哥,還活著,你沒有聽錯?!?
在俞皎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白明微認(rèn)真地講述了關(guān)于她和七哥的暗號。
末了,她又說了一遍:“七嫂,七哥還活著,他還活著?!?
聽完白明微的話,俞皎捂住了唇,眼睛眨了眨,眼淚再次簌簌而下:“我就知道,他舍不得丟下我,我們才新婚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俞皎又哭又笑,泣不成聲。
最后,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哽咽道:“他還說對我毫無保留,卻還和你有這么個秘密,等我見了他,我一定打得他半身不遂?!?
白明微也笑了:“你倒是真打呀!每次都只會放狠話,卻從來沒有真的動過手?!?
“那是因為,我舍不得?!庇狃ㄕf了這么一句,她撿起桌上的小白花,想要把那朵花捏碎。
白明微連忙阻止:“不,七嫂,我需要你把這朵花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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