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大抹了把眼淚。
“娘,她不會有事吧?”
杜穆青道:“不會。你回去休息吧,娘進(jìn)去陪陪她。”
杜老大不放心。
“娘,你肚子里還有弟弟,我去吧。”
杜穆青搖頭:“你是男孩子,要知道避嫌。以后縱使兄妹相稱,也要注意分寸,不可壞了她的名聲?!?
杜老大聞,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是他關(guān)心則亂,逾越了。
杜二娘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里,娘親和五個妹妹,一個一個從自已面前消失。
最后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襁褓里的嬰兒,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朝著杜二娘伸手。
他想讓杜二娘抱他。
可杜二娘先前的難過,此刻全部變成冷漠。
她對這個弟弟,沒有感情,喜歡不起來,更不想抱他。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娘她不會死!五個妹妹也不會死!都是你,你就是殺人兇手!”
那嬰兒被杜二娘的吼聲嚇得愣住,隨即哇哇大哭起來。
杜二娘被這哭聲攪得心煩意亂,蹲下來抱住了頭。
“滾開!我不會抱你,別在我面前哭,我不想再看你一眼,滾開!”
那哭聲沒有離開,反而越來越近,好似就在耳邊。
杜二娘越發(fā)的煩躁,猛地大叫一聲。
哭聲消失了,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
身邊好像有一道清淺的呼吸。
杜二娘嚇得坐起來。
“你是誰?”
“是我!”
杜穆青開口。
“做噩夢了?”
聽到杜穆青的聲音,杜二娘緊張的心緩緩放下來。
她一開口,聲音裹進(jìn)了顫音。
“我夢到,我娘和五個妹妹了。還有……”
杜二娘不想提起那個人。
杜穆青心里卻了然,替她補充。
“還有那個死去的嬰兒?!?
杜二娘一愣,黑暗里,眼淚滑下來。
“為什么生孩子會死人?”
杜穆青回答她。
“女人生孩子,都是從鬼門關(guān)走一遭。只是你娘九年生六個,自已身體早已虧空,再加之你爹歲數(shù)大了,才導(dǎo)致此胎胎力不足,從一開始就注定生不下來?!?
杜二娘怔怔的看著黑暗里杜穆青的輪廓,聲音卻出奇的冷靜。
“也就是說,那個孩子,只是壓死我娘的最后一棵稻草。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把我娘推向地獄的人?”
杜穆青伸手,讓杜二娘重新躺回到床上。
她給杜二娘掖好被角,聲音很輕。
“你們都沒有錯,錯的是賣您娘的人,是把你娘當(dāng)工具的人。柳家往后不會好過,老天自會收了他們。你若糾結(jié)在過去走不出來,就白白辜負(fù)了你娘為你所做的籌謀。睡吧,明日我會讓你看到,那些欺負(fù)你娘的人,會是什么下場。”
杜穆青走后,杜二娘卻一點也睡不著。
她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她等著看柳家人的下場。
第二天一早,杜二娘穿好衣服出門。
就看到杜老大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門口等著。
他比杜二娘高很多,站在她面前,是一副穩(wěn)重的大哥哥模樣。
“娘讓我?guī)闳タ磻?,你做好?zhǔn)備了嗎?”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