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東穿好衣服問道。
“樓下小賣鋪的,說是余記者找你,讓你下去回個電話。”姜然一邊炒著菜一邊說道:“可能是上次下鄉(xiāng)助農(nóng)的事兒吧?”
“那也沒必要這么早打給我??!”許文東一邊往外一邊嘀咕道:“有空的得去買個傳呼機了,太不方便了?!?
到了樓下,許文東撥通了余瑤的電話,剛想抱怨兩句,對方卻直接打斷了他:“今早的報紙你看了么?”
“沒呢,我剛起來,牙沒刷,臉沒洗就過來給你打電話了?!痹S文東看了眼小賣鋪的表,七點半。
“你快看看報紙上,海城早報的,有一篇關于你們蓮花啤酒廠的新聞?!庇喱幪嵝训?。
“好,我馬上看?!痹S文東聽見余瑤那么急,感覺沒什么好事,直接從小賣鋪拿了一份海城早報,當他看見關于蓮花啤酒廠的報道時,眼神明顯一沉。
“嫂子,你看。”
回到家中,許文東把報紙放到了桌子上,點著上面的標題。
“蓮花啤酒廠已經(jīng)從公眾視野消失?”姜然緩緩讀到,她雖然文化水平不高,但這段時間也在一直的學習。
“沒錯,這篇報道明顯是請人寫的黑稿,上面說市場上已經(jīng)找不到我們的啤酒了,還預測我們啤酒廠會在一個月內(nèi)倒閉。”許文東呵呵一笑:“這最后一句話最氣人,說靠炒作火起來的企業(yè)終將會為錯誤買單?!?
“這是誰寫的呢?”
“肯定陸武找人的寫的,一來是給我們送死亡通知書呢,二來也是告訴市場,我們的倒閉是自己的原因。”
許文東輕蔑一笑:“他太自信了?!?
與此同時,琴啤二廠總經(jīng)理辦公室,陸武正在對著電話邀功:“領導,你就放心吧,今天過后,我敢保證,嶗山區(qū)內(nèi)再也見不到那個什么狗屁的蓮花啤酒?!?
“嗯,一定要做的干凈利索,還有要記住,你自己能不出面就不出面,要降低對我們琴啤的影響,最重要的是,不能讓老總知道?!?
“明白?!标懳湮⑽⒁恍Γ骸皩α祟I導,那篇關于蓮花啤酒廠的新聞是我讓人寫的,主要是想把蓮花啤酒的倒閉歸咎于他們自己身上,畢竟總要給市場一個交代嘛?!?
“嗯,表現(xiàn)不錯,考慮的很周全。”
陸武掛斷電話之后,對著鏡子整理起了行政夾克,這套衣服他是越看越順眼,隨后便開車前往蓮花啤酒廠,他雖然不會露面,但他卻要親眼見證許文東無助的模樣。
“跪下,學狗叫?!?
陸武學著潘國峰的聲音發(fā)號施令,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激動的有些發(fā)抖,這一刻,他竟然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反觀許文東,在看完報紙之后,便跟姜然騎著自行車向啤酒廠趕去,抵達時間為早上八點半,這個時間也是工人剛剛開工的時間,不過兩人剛剛走進廠子,就看見工人們都聚集在外面,茫然無措的抽著煙。
“怎么了?都在這干啥呢?”許文東走上去問道。
“廠長,你可算來了?!惫铝涟欀碱^,然后瞄向生產(chǎn)車間道:“你媽,你爸,還有你大姐和大姐夫一早就來了,不僅問東問西的,還不讓我們進去工作,說是要視察生產(chǎn)車間?!?
許文東眉頭輕輕一褶,他知道今天會有很多的戲碼,卻沒想到第一個戲碼竟然是全家出陣。
“廠子,咋辦啊?”郭德亮見許文東沒有說話又問了一句。
“別急,讓他們視察,有人盯著沒?”許文東問道。
“我派六子偷偷盯著呢,畢竟那么多的原料,萬一被破壞我可擔不起責任?!惫铝粱氐馈?
“表現(xiàn)不錯,搞生產(chǎn)這一行,就要時刻提高警惕?!痹S文東表揚了一句之后,便從懷里掏出一根煙抽了起來,大約一刻鐘后,父親帶著眾人走了出來,父親雙手背在后面,派頭比市首還要大,尤其看見許文東的時候,表揚十分昂揚。
“這啤酒廠在你手里,真是糟踐了?!痹S光祖聲音低沉,看著許文東的目光充滿了嫌棄之意。
而許光祖說完,大姐也跟著道:“我說老三,你到底懂不懂做生意啊,這不是胡搞么?先說說這群工人的工資,你竟然一個人給開三百多塊錢,整個琴島也沒有這個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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