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午良指示黃武打開了牢門,然后施施然走了進來,看著樂毅那張蒼白又憔悴的臉,不由得略帶歉意:“樂將軍,好久不見吶……”
樂毅按捺住內(nèi)心的滔天巨浪,勉強用沉穩(wěn)的語氣道:“曲陽侯?怎么是你?”
樂毅是何等大才——這話剛剛問出口,自己便想通了。
看來,自己丟失帥位,又被擄來此處……一切都是楚人的陰謀!
究其愿意倒也簡單——無非就是楚國不想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燕國強大,所以想要搞些事端出來……可笑!竟然使出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我燕國二十萬大軍可不是虛的——就算把我這個主帥支走,也同樣是令全天下為之側(cè)目的一支強兵。
熊午良莫不是以為把我樂毅擄走,就能打贏二十萬燕軍了?
哼!
那可是我樂毅親手操練出來的強兵!
就算是楚國傾舉國之兵,也未必能勝——畢竟楚國連年征戰(zhàn),雖然連連取勝,但是府庫必然十分空虛……就算此刻還有足夠的兵員,也定然缺乏足夠的糧草。
現(xiàn)在的楚國,最多也就能堪堪出動十五六萬軍隊罷了。
“曲陽侯,莫非是來找本君救場的?”樂毅冷冷地笑了。
定然是楚國與燕國惡戰(zhàn)數(shù)月仍然不能戰(zhàn)而勝之,甚至在戰(zhàn)場上處于劣勢……故而熊午良來找自己,希望能通過一番游說,讓自己出面,使得燕楚講和……
“曲陽侯,沒想到你還真有幾分本領(lǐng)——居然能將勢力伸展到薊城,成功離間了我樂毅和監(jiān)國太子的關(guān)系……”
“不過燕國二十萬大軍,到底戰(zhàn)無不勝……曲陽侯綁架樂某,卻仍對燕軍束手無策……恐徒為天下人所笑!”
“等到大王打垮楚國,必定會救我出去!”
熊午良臉色略微古怪了起來,似乎是在憋笑……片刻之后,熊午良輕咳一聲,揶揄道:“樂將軍難道不是要投奔趙國嗎?怎么還期盼著燕王來救?”
樂毅喉頭一梗,卡住了。
熊午良笑吟吟地盯著樂毅——在真實的歷史上,樂毅被燕惠王猜疑,便出逃趙國。
于是熊午良當時在即墨城中得知燕軍易帥,便立刻吩咐麾下的青羽衛(wèi)在前往趙國的道路上層層設(shè)伏,嘗試著俘虜樂毅這個名將。
也算是僥幸,樂毅和歷史上一樣,在走投無路之時選擇了出逃趙國……
果然沒有失手!
樂毅被熊午良懟得有點兒犯傻……片刻之后,還是嘴硬道:“曲陽侯,你莫非真以為能隨意碾壓燕國不成?”
“楚國現(xiàn)在的情況,你我都清楚——”
“楚王熊槐好大喜功,連年發(fā)動戰(zhàn)爭——雖然戰(zhàn)爭的結(jié)果都以楚國取勝告終,但是府庫里錢糧的損失卻是實打?qū)嵉摹!?
“別看楚國這幾年打贏了很多仗,吞下了不少土地……但是和我們燕國一樣,這些土地都遠遠沒有化為己有?!?
“現(xiàn)在的楚國,能出動多少軍隊?十萬?二十萬?”
“誠然燕國現(xiàn)在不想貿(mào)然打仗……但是楚國真要傾國來犯,燕國也毫不懼怕!大不了就是兩敗俱傷罷了!”
“曲陽侯的冒險,恐怕沒什么作用……話說我樂毅受太子猜忌,日后在燕國也是寸步難行,出走趙國,乃是無奈之舉?!?
“樂某曾為燕國編練新軍、主持變法、征戰(zhàn)齊地,建下不世功勛,自問已經(jīng)對得起燕王的禮遇了……如今不得已離去,想必燕王也不會怪罪于我?!?
“還望曲陽侯高抬貴手,放樂某離去?!睒芬銛咳萑缡钦f道。
一眾青羽衛(wèi)探子憋著滿肚子的戲謔,相顧而笑……
熊午良醞釀了一下措辭,最后緩緩說道:“你的意思是,本侯對燕國的二十萬大軍束手無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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