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白茫茫一片,似乎杳無人煙。
洪石頭及麾下五千精銳楚軍,就隱蔽在這片雪地之中。
爬犁上面蓋了積雪,內(nèi)部反而更溫暖了——楚卒們在爬犁里面點起炭火烤爐,不但能暖身子,還能吃熱食、喝熱水,十分安逸。
唯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爬犁內(nèi)部的味道!
這些曲陽子弟兵腳上穿的都是制式牛皮鐵釘戰(zhàn)靴,走起路來比簡易的草鞋布鞋舒服得多,而且有一定的防護效果,在冬天也算保暖。
唯一的問題是——這靴子很捂腳!
一旦睡前脫下靴子,這爬犁內(nèi)部便籠罩在濃濃的汗臭腳臭味道之下……確實很折磨!
這里也沒有注意個人衛(wèi)生的條件——軍卒們只能捂著鼻子,互相尷尬地笑著,用雪水揉搓自己的臭腳,試圖稍微減輕一點汗臭味兒。
洪石頭一邊摳自己的腳趾,一邊懶洋洋地對黃武說道:“秦軍始終駐扎在丹於大營,沒有任何要后撤的跡象?!?
“這就說明——秦人必定會在短時間內(nèi),再運送一次輜重補給?!?
“我軍守候此處,必有斬獲!”
五千精兵隱蔽的這片雪原,距離上一次的伏擊點約有二十里的距離——洪石頭決定在這里給秦軍來一記‘梅開二度’。
黃武皺著眉毛:“就算秦人要再送一次補給,也必定會大大加強防衛(wèi)?!?
“上次在秦國民夫身上占了便宜……這次你就那么有信心?自信能夠打得過秦軍主力?”
黃武雖是宋人,但也知道秦軍的兇悍戰(zhàn)力。
在他的認知里——曲陽子弟兵確實很強,但也未必是秦軍正卒的對手。
虎狼秦軍的兇名,在過去的幾十年里早已深入人心。
洪石頭樂了,并不答話——黃武并不了解曲陽新軍的訓練有多么嚴酷、作戰(zhàn)(尤其是與秦人作戰(zhàn))時候的士氣是多么高漲……每一個曲陽新軍的士卒,都不會懷疑自己的戰(zhàn)力!
……
嬴驍帶著五千鐵騎、一萬民夫——合計一萬五千人的龐大隊伍,押送著長龍一般的輜重車隊,浩浩蕩蕩地前往丹於方向。
五千鐵騎!這可是五千主力鐵騎!
商鞅變法之后,秦國在訓練新軍的時候逐步減少了訓練困難、造價高昂的戰(zhàn)車部隊,選擇大力推行精銳鐵騎的訓練。
老式的戰(zhàn)車部隊,造價極高——戰(zhàn)車通體由銅鐵所制(須知在戰(zhàn)國之世,銅鐵可是實打實的現(xiàn)金),車軸要用幾十年的桑木……一乘戰(zhàn)車的打造成本,大概相當于十戶人家二十年的賦稅。
即便是大國,舉國也就千乘戰(zhàn)車罷了——這樣的國家被稱為‘千乘之國’。
因為戰(zhàn)車部隊造價高昂、補充不易,所以縱觀春秋歷史,往往能出現(xiàn)‘一場大戰(zhàn)便能決定霸主地位’的戰(zhàn)例。
譬如晉楚‘城濮之戰(zhàn)’,便是著名的‘一戰(zhàn)定輸贏’的例子。
相比于戰(zhàn)車兵來說,秦國新式的主力鐵騎在戰(zhàn)場上機動速度更快,更加靈活,往往可以用包抄迂回、截斷后勤等手段迅速擊潰敵軍——在后世,這種戰(zhàn)法被稱為‘鉗形攻勢’。
而且對于秦國而,訓練這樣的騎兵并不難。
首先秦國不缺馬,北方草原上的馬場可以提供大量讓南方國家眼饞的優(yōu)秀戰(zhàn)馬。
其次,秦國也不缺騎術嫻熟的騎士。
秦國的人口組成中,有相當一部分是歸化、順服的戎狄人,這些戎人弓馬嫻熟,是秦軍騎兵的重要組成部分。
在近幾十年里,秦軍的精銳鐵騎名動天下,列國震怖——有人描述秦軍騎兵‘左挈人頭,右挾生虜’,大概就是披頭散發(fā)、腰間掛著一長串兒首級、奮勇沖鋒的形象。
五千鐵騎,那是什么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