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太后皺起了眉毛,很不客氣:“我兒,為何如此狼狽?”
“國君之儀,可還記得?”
“這般輕浮,本后又怎么放心讓你親政啊……”宣太后長嘆了一口氣。
魏冉也連連點頭。
嬴稷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當初酒肆中熊午良斷‘秦王嬴稷難以親政’之事,不由得又是心中一痛。
痛的不是不能親政,而是熊午良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
嬴稷也不管宣太后和魏冉的眼神了,沉下心來:“兒今日來此,為的是熊午良而來!”
宣太后:?
魏冉:?
熊午良?這倒是一個耳熟的名字——哦對了,是楚國那個炙手可熱的曲陽侯!
嬴稷一咬牙,開始沉聲闡述——
先是說了熊午良當初展露出來的磐磐大才——秦法之弊,正是此人提出。
然后又說自己一直關(guān)注熊午良的消息,在楚國對外的幾次大戰(zhàn)中,都處于不可替代的位置云云。
聽得宣太后和魏冉二人目瞪口呆!
“竟有如此奇人?”魏冉瞪大了雙眼!
楚國近幾年的戰(zhàn)績,確實有點離譜了——
滅越大戰(zhàn),向東吞并越國。
垂沙大戰(zhàn),打退強橫齊國的攻勢,幾乎是‘聯(lián)軍伐齊’爆發(fā)的導火線。
再然后,楚國又通過聯(lián)軍伐齊之戰(zhàn)撈足了油水——向北吞并了宋國,又占據(jù)了齊南之地大片沃土……勢力空前膨脹,有問鼎天下之勢。
宣太后和魏冉原本還驚異——楚國這么一個落后腐敗的廢物,在丹陽之戰(zhàn)被大秦打得滿地找牙……這幾年是打了什么雞血了?怎么突然這么猛了?
如今聽秦王嬴稷這么一說——似乎功勞全在同一個人身上!
楚國大司馬!曲陽侯!熊良!
嬴稷結(jié)束了自己的長篇大論,最后眉毛一豎,咬著牙狠狠地說道:“此人,文可為丞相,武可為上將軍,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
“若不能為我大秦所用,則應(yīng)盡早除去!”
“請?zhí)蟪鰟印诒_’!為我大秦鏟除此等強敵!”嬴稷一口氣說完了,心里空落落的。
那一瞬間,嬴稷心里某個地方仿佛破裂了,里面流出了酸澀的水。
宣太后和魏冉對視一眼,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黑冰臺!先祖惠文王時設(shè)立,乃秦國頂尖的間諜機構(gòu)!
旨在收買六國重臣、搜羅情報、刺殺勁敵。
宣太后和魏冉雖然看重權(quán)術(shù),但都是聰明人……尤其是宣太后,乃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以太后之名統(tǒng)攝國事的女人,稱一聲當世雄杰也不過分。
此等人才,若不能為秦國所用,那么確實留不得!
“既然如此,那便依了稷兒所!”宣太后目光凌厲起來。
亂世之中,什么最重要?
人才,人才?。?
縱然一窮二白,但只要有了人才,那么錢糧會有的,精兵也會有的。
熊午良,這個年輕的楚國大司馬,竟然是此等驚世之才。
既然不能降伏,那便殺之!
宣太后提起筆來,唰唰唰龍飛鳳舞,然后將那張紙卷起來塞入竹筒之中,沖著身邊的貼身侍女吩咐一聲:“去,持此令,交予章臺行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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