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鄉(xiāng)賢,久仰大名??!”屈原笑意盈盈,在城主府接待了十幾個族長。
熊午良并沒有露面——塵埃已經(jīng)落定,這些在斗爭中落敗的族長已經(jīng)不配讓曲陽侯親自接待了。
眾族長也不敢造次,老老實(shí)實(shí)地沖著屈原行禮,隨后依次落座,然后便開始吹捧屈原:“我等拜見曲陽尹,屈子豐神俊朗,不愧是我大楚的肱骨之才也!”
“早早便聽聞三閭大夫的聲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
屈原樂呵呵的,也不怎么說話,讓眾族長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面前這廝到底是個什么態(tài)度。
郭懷輕咳一聲:“把禮物抬上來?!?
家仆們扛著幾個巨大的箱子走了進(jìn)來,齊刷刷地碼放了一排,這箱子上刷著朱紅色的大漆,鑲嵌著銅條——光是箱子的賣相就頗為不錯,里面的東西肯定價值不菲。
“初次見面,一點(diǎn)小小的心意?!惫鶓雅阒φf道。
“至于曲陽侯那邊,我等另備有重禮。”
屈原收斂了笑容,自顧自地打開了箱子——當(dāng)面拆禮物,這在古中國是非常無禮的舉動——眾族長面面相覷,幾乎是同時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浮現(xiàn)出一個共同的念頭——
此事,還無法善了!
箱子里擺滿了名貴的漆器和古劍古籍,還有幾顆碩大的珍珠。
確實(shí)是價值不菲——可想而知,送予熊午良的禮物將會更加貴重。
屈原又突然笑了:“諸位果然家境殷實(shí)?!?
“只是……各位族長不事農(nóng)桑,也不經(jīng)商,哪里來得這么多錢財(cái)賄賂屈某?”
眾族長張口結(jié)舌。
總不能說是薅的客商的羊毛吧?
屈原臉色一正:“各位族長的厚愛,屈原心領(lǐng)了。只是這禮物,還請各位收回——須知‘查弊令’正是屈某親筆起草,又豈能公然收受賄賂?恐為世人恥笑!”
郭懷的臉色已經(jīng)很難看了,低沉著聲音強(qiáng)笑道:“曲陽尹說笑了,這些是各位族長仰慕您的名聲,故而相贈……豈敢有賄賂之意?”
屈原微微一笑:“郭老先生不必多,屈原知道你等為何而來?!?
“只是,卻幫不上什么忙?!?
郭懷老臉一黑,低聲苦求道:“曲陽尹,我等已經(jīng)知錯了。”
“那三百多貪污索賄的官吏,請屈子隨意處置……但是那七百主動請辭的官吏,實(shí)無過錯也!還望曲陽尹高抬貴手,讓彼等官復(fù)原職,我等定有厚禮相贈……”
郭懷一邊說著,一邊忍住吐血的沖動。
心里憋屈得很!
想我堂堂郭氏族長,整個淮水以北,跺一跺腳,大地都要震一震……什么時候這么低三下四?
恥辱!恥也!
郭懷一邊說,眾族長一邊跟著點(diǎn)頭,最后一齊出聲央求,懇請屈原高抬貴手。
屈原則心中暗爽。
跟著熊午良混,真滴爽?。?
這些大族的族長仗著勢力強(qiáng)橫為一方豪強(qiáng),公然與律法對峙,受挫之后更是悍然以官吏請辭相威脅……實(shí)在是可惡之極!
前些天他們有多囂張,現(xiàn)在他們就有多懊悔!
屈原:“諸位切莫多?!?
“屈某的話做不得數(shù)——這都是主君的意思?!?
“觸犯律法的官吏,當(dāng)然要秉公處理……至于其他主動請辭的官吏,本沒有觸犯律法,何談讓屈某‘高抬貴手’?”
眾族長正要說話,屈原卻提高了嗓音:“愿來則來,想走也可以掛印離去,我家主君并不強(qiáng)求……只是卻不能想來則來想走就走,若真如此兒戲,我偌大曲陽侯府豈不叫世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