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滑沉思良久后,面露恍然之色,輕咳一聲,打破了屋內的安靜:“主君……宋國或許是感受到了威脅。”
“我軍連戰(zhàn)連捷,控制了齊南地區(qū),那么宋國這個曾經(jīng)的‘齊楚緩沖區(qū)’,如今便成了阻礙楚國疆土相連的障礙?!?
“宋國此時反水,目的就是要吞掉我們這支孤軍深入的楚軍!阻止齊南之地落在我大楚手里!”
熊午良挑了挑眉毛:“宋國這么做,就不怕我大伯(楚懷王)發(fā)怒,舉兵滅宋嗎?”
召滑沉聲解釋道:“只要確保齊南不是楚國所有……無論是燕國還是齊國,宋國都將有一條大腿可以抱!”
熊午良點了點頭。
豁然開朗。
這宋王偃,不愧是你——這一手反復橫跳的功夫,讓自認為已經(jīng)足夠不講武德的熊午良還要甘拜下風。
召滑眉毛緊皺,又低聲提醒道:“主君,臣說一句不謙虛的話——我召某也算有幾分智謀,但也是剛剛才想通這一茬……宋王偃背后,定有老謀深算之人為其出謀劃策!”
熊午良招手:“輿圖!”
眾親兵取來地圖,在長案上展開,召滑芍虎等人都圍了過來,只有鐘華臉色慘白丟了魂兒一般,仍然坐在原地。
熊午良掃了一眼鐘華,思忖片刻之后,低聲呼喚道:“鐘伯……鐘將軍!”
“羋良得以生還,皆賴鐘伯之功!”
“請鐘將軍好好養(yǎng)傷……本侯的親兵營,還需你來統(tǒng)領!”
鐘華默默搖頭,片刻后才聲音沙啞地低聲道:“老臣已是廢人,再無力拱衛(wèi)小主君……”
熊午良猛地一拍面前長案,提高了嗓音:“胡亂語!”
“自古親衛(wèi)所屬,皆要極盡忠心之人……我封地有二十萬人之眾,但說起這親衛(wèi)營主將,除了你還能有何人?”
“斷了手又如何?便是斷了臂膀也不要緊!有八百親衛(wèi)在,你鐘將軍只要坐鎮(zhèn)指揮即可,又無需你次次上陣拼殺!”
滿屋寂靜。
召滑輕咳一聲,也安慰地低聲笑道:“鐘將軍,老君侯若在天有靈,此刻不知有多感謝你呢!”
召滑這一句提到了老熊威,鐘華的眼中終于泛出一絲神采。
秦楚丹陽大戰(zhàn),熊威力戰(zhàn)身死,鐘華這個親兵主將卻活到了現(xiàn)在……一直是他心中的一道枷鎖。
如今舍命救下熊午良,雖然被廢了右手,但心中卻仿佛終于棄下了這道枷鎖一般。
老淚縱橫。
見鐘華態(tài)度似有松動,熊午良與召滑對視一眼,便出吩咐道:“來人,扶著本侯的親衛(wèi)將軍去歇息!”
眾親兵扶起鐘華,將后者攙走。
……
再將目光投向地圖,眾人的臉色都陰沉下來。
情況不容樂觀!
軍中糧食尚有,但并不長久……先前繳獲了巨量的糧食,但都送回了封地。
此時此刻,何去何從?
熊午良臉色陰沉,片刻之后,大手一揮,當機立斷——
“往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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