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是一個龐大而又脆弱的國家,在農(nóng)業(yè)時代要維持這么大的國土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如果日后鴉片戰(zhàn)爭的時候,英國也采取類似的手段,恐怕滿清就崩潰了;不過英國當時只是想獲取利益而已,并沒有完全滅亡滿清的打算,所以才沒有截斷漕運。
英國當時并不具備徹底征服中國的可能性,所以維系腐朽的滿清來獲取利益比讓這個朝廷徹底崩潰更為合適,但對沈隆而,他的目的可不僅僅是或許一點兒商業(yè)上的利益而已,而是要讓這個古老的國度浴火重生,于是就采取了更加猛烈的手段。
在阿桂率領(lǐng)大軍到來之前,朝廷內(nèi)外還有不少人抱有希望,覺得沈隆前次獲勝都是因為江南一帶久不經(jīng)歷戰(zhàn)事,當?shù)伛v軍不堪一戰(zhàn),這才被他打贏了,只要阿桂帶著精銳的陜甘綠營南下,必定可以一戰(zhàn)而勝之。
誰知道大清最精銳的陜甘綠營還有湖廣、兩江一代征集的十多萬兵馬不僅沒能打贏,而且還被沈隆一舉殲滅,這下他們可真慌了。
大清紙面上的軍力倒是不少,然而開國已經(jīng)百余年,如今承平已久,能打的可不多,唯有經(jīng)常在西北作戰(zhàn)的陜甘綠營最為精銳,眼下陜甘綠營損失慘重,等于是支撐大清的脊梁直接被打斷,再加上漕運被封,大動脈也斷了,這大清眼看著就藥丸啊!
“陜甘綠營損傷過半,湖廣、兩江一代幾無可用之兵,若是那方賊率軍北上西進,則湖廣、兩江盡數(shù)歸其所有,天下膏腴之地已然占了半數(shù),如此朝廷可就更難撐下去了,這可如何是好?。 币恍┫㈧`通之人開始悄悄地討論起局勢來。
“甚至都用不著北上西進,只是死死截斷漕運,北邊就能自己亂起來!京中如今米價一日三漲,朝廷也不敢放糧了,就周邊那幾處糧倉的存糧,供給八旗還有官員士卒都不夠,那還有多余的分給老百姓啊,在這樣下去,京城遲早就要生亂,照我看,眼下還是趕緊離開京城早日返鄉(xiāng)的好,如若不然等亂起來,我等恐怕有性命之憂啊!”
“回家又能好多是?我家正好在運河沿岸?!庇腥丝嘈Φ?,“諸位也知道,從漕糧征收、交兌、起運、過閘、到入倉,那個地方不能做手腳?比如漕船過閘時,需要接受漕運總督衙門派遣的官員的監(jiān)督,漕船運載量和吃水的深淺,都由這些監(jiān)督官員來決定,合不合規(guī)由他們說了算,想要順利過閘,運丁們必須行賄疏通,而過閘費只是整個過程中的九牛一毛,其他還有剝淺費、屯官費、催儹費等等。”
“往日里為了謀一個好位置,不知道花了多少銀子,如今漕運既然斷了,這些錢自然是沒有了,可他們總不能就不收錢了吧?運河沿岸沒了漕運之利本就不穩(wěn),如今再行壓榨,我看著運河兩岸也快亂起來了!我回家恐怕也不比留在京城好多少??!”
“是啊,京中一亂,山東直隸也該亂了?!边@些人似乎看見,整個北方都開始陷入混亂,然后心里不約而同地響起一句話來,“胡人自古無百年之運”,難道我大清真要完了么?
京中的街道上已經(jīng)不復(fù)往日的繁華,糧店米鋪之類的店鋪紛紛大門緊閉,外面擠滿了來賣糧食的人,然而不管怎么喊,店主就是不開門。
“狗東西,看清楚了,老子可是旗人,你莫不是想把爺餓死不成?趕緊開門,再不開爺可就要打進去了!”店鋪越是不開門,外面的人愈發(fā)焦躁,已經(jīng)有人準備砸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