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xiàn)在雙方成為了對立的立場,這種深厚的情感與仇恨混在一起,復(fù)雜的令人心血翻涌。
顏如玉往前邁了一步,他身上永遠都穿著儒衫,袖袍輕揮,那因為壓力而被碾碎的粉塵便被掃之一空。
曾經(jīng)的師兄弟在這一刻正式面對面。
今晚注定會有一個人死去。
“你不該殺顧春秋?!?
顏如玉認真說道。
俞眉沒有說話。
顏如玉道:“如果你不殺顧春秋,最起碼,我會留你活著?!?
背叛師尊,背叛圣皇,這都是應(yīng)該死很多遍的事情,可對方畢竟是俞眉,因為看待天地未來的觀點有所不同生出分歧他可以理解。
但殺死顧春秋,殺死自已的同門師弟,這是沒有任何商量余地的事情。
俞眉道:“這世上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做的,無論我們自已愿不愿意?!?
必須要做的事情就必須去做,哪怕自已不情愿,哪怕和自身情感相背離。
顏如玉落寞道:“的確,你本就是這樣的人。”
俞眉就是這樣的人,冷靜,理智,并且有著自已獨到的看法,或許是自幼便被院長收為弟子,一生都站在蒼穹與權(quán)力的最高點,他就像是傳說中的神明一樣對待萬事萬物,對待所有人,保持著極端的冷靜。
他做事不會去被情感左右,只是看該不該這么做。
他認為圣皇與院長的謀劃太極端,一旦失敗引發(fā)的后果沒人能夠承受,所以他不贊同,便隱忍到了如今。
他認為顧春秋踏足五境成為大修行者后所擁有的實力是自已無法掌控的,而這種無法掌控又注定會對剛剛才平穩(wěn)下來的天下產(chǎn)生無數(shù)未知的動蕩,所以顧春秋也是一定要死的。
哪怕他很喜歡很欣賞這位被自已親手引進三千院的師弟。
和這些應(yīng)該做的事情比較起來,自身情感并不重要,且值得被擱置在一旁。
就像此時此刻,看著自已的三位師弟站在自已的面前,他內(nèi)心之中的難過和悲傷也是無法形容的,俞眉很清楚自已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這個世界的未來,真正為了以后的延續(xù)。
但他也能理解顏如玉幾人的想法。
可雙方這是注定無法調(diào)和的,誰也不能說服對方,而且發(fā)展到了現(xiàn)在這個程度,也早已經(jīng)沒有了說服對方的必要。
正如顏如玉所,他們之間,今天是注定要死一個的。
“師父他只怕永遠也不會想到這一天的出現(xiàn)?!?
顏如玉又想起了自已的師尊,想著那永遠都很和善隨意的笑容,落寞的眸子里涌現(xiàn)了懷念,最終又化作嘲弄的盯著俞眉:“我很想知道這件事里還有沒有更深的理由?!?
三千院的內(nèi)訌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今天發(fā)生了。
院長大人的親傳弟子,雙方對于世界本身截然不同的看法。
落葉被風(fēng)吹得粉碎,就像是他們之間的同門之誼,再也沒有了能夠修復(fù)的可能。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