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語晴沉默了片刻,忽然轉(zhuǎn)頭看向他。
“清明,你和清璇今天過來,應(yīng)該不只是為了看小勇吧?!?
劉清明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也是,也不是?!?
“我們之間,有什么話就直說。”謝語晴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干干凈凈的認真。
劉清明沒有再繞圈子,他問了一個最直接的問題。
“姐,你缺錢嗎?”
謝語晴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他會這么問。
“怎么突然這么說?我雖然沒進體制,也沒正經(jīng)從商,不過葉家那邊,家族企業(yè)里有我的股份。我們謝家這邊,也有我的一份。錢,肯定是夠用的。”
劉清明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那就好,這事,與你無關(guān)了?!?
謝語晴的眉頭微微蹙起:“到底是什么事?”
“有人打著你的幌子來找我,想要發(fā)一筆國難財?!眲⑶迕骱喴赓W。
謝語晴思索了幾秒鐘,一個名字就從嘴里冒了出來。
“謝鴻飛?”
劉清明有些意外:“你為什么不猜是葉家的人?”
謝語晴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那就是了。謝鴻飛和葉家的那個葉成梁關(guān)系好得能穿一條褲子。他出面,就等于葉家出面。更何況,親弟弟的份量,當然比一個守寡嫂子的小叔子,要有用得多?!?
她的話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涼意和失望。
蘇清璇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卻突然開口,問了一個讓劉清明都感到吃驚的問題。
“小勇的事情,這兩個人,是不是也都有份?”
妻子這話問得太直白了,完全沒有給對方留任何余地,簡直是當面揭開血淋淋的傷疤。
可出乎意料的是,謝語晴卻沒有絲毫介意。
她平靜地點了點頭。
“不光是他們,還有別人。他們兩個,只是被人當了槍使?!?
劉清明的心里掀起了波瀾。
他想起了自已之前給謝語晴的建議。
“我上次的建議,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謝語晴的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幽幽地說:“我本來還有些猶豫。我很愛小勇他爸,真的。但是現(xiàn)在……為了小勇,我想,我應(yīng)該走出來了?!?
“語晴姐,這不光是為了小勇?!眲⑶迕鬏p聲說。
“我知道?!敝x語晴轉(zhuǎn)過頭,看著劉清明和蘇清璇,真誠地說,“謝謝你們?!?
蘇清璇拍了拍她的手背。
“語晴姐,你不是一個人了?!?
謝語晴的眼眶一熱,淚水涌了上來。她強忍著,用力點頭。
“妹子,你也是。你們倆,到底什么時候結(jié)婚?。俊?
蘇清璇的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劉清明。
“我們……我們已經(jīng)領(lǐng)了證。婚禮,等這場疫情過去再說吧?!?
“哎呀!”謝語晴喜上眉梢,仿佛瞬間掃空了心頭的陰霾,“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你們,真的,太為你們高興了!”
劉清明的眼角也帶著笑意。
“我現(xiàn)在工作特別有干勁,感覺身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這就是一個家庭的力量吧?!?
“真羨慕你們?!敝x語晴由衷地說,“能夠這樣并肩同行,彼此信任?!?
蘇清璇輕聲說:“姐,你也可以的?!?
謝語晴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車子很快抵達了小學(xué)。
因為疫情的原因,學(xué)校的管理已經(jīng)非常嚴格。
三人向門衛(wèi)說明了情況,又跟班主任通了電話,得知最近確實有不少家長提前給孩子請假,學(xué)校也預(yù)計停課就在這幾天,所以并沒有多加阻攔。
很快,小勇背著書包從教學(xué)樓里跑了出來。
三人陪著小勇在謝家玩了半天,直到傍晚時分,劉清明和蘇清璇才告辭離去。
這一趟,收獲巨大。
從謝語晴的口中,劉清明拿到了自已最想要的答案。
第一,這件事,謝語晴完全不知情,她是被自已的親弟弟給利用了。
第二,這件事的背后,不僅僅是謝家和葉家,還有其他人,他們結(jié)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共同體,目的就是在這次巨大的災(zāi)難中,大發(fā)橫財。
回到西單的小家,關(guān)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蘇清璇給劉清明倒了一杯熱水,看著他凝重的側(cè)臉,輕聲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劉清明喝了一口水,緩緩開口。
“如果只是硬碰硬,我們恐怕占不到任何便宜。他們敢這么明目張膽,背后牽扯的勢力一定非常大。你想想,連盧部長都只敢先把被截留的物資要回來一半,可想而知,他一定清楚這伙人有多難纏?!?
蘇清璇的眉頭也擰了起來。
“那就真的拿他們沒辦法了?任由他們用那些不合格的東西去坑害一線的醫(yī)護人員?”
“辦法,我想到了一個?!眲⑶迕鞯哪抗庾兊蒙铄洌安贿^,這個辦法能不能成,還要看情況?!?
他當著妻子的面,拿出了自已的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毫不猶豫地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接通。
聽筒里傳來一個沉穩(wěn)的男子聲音。
“我是周培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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