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他跟我住了一段時間,情況才好了一些?!?
“鄉(xiāng)里條件不好,我要工作,不方便隨時帶著他,就在鄉(xiāng)里的小學(xué)給他找了個位子,讓他跟著上課。”
“鄉(xiāng)下的孩子野,整天帶著他上山下河地瘋跑。那些日子,他開朗了很多,臉上的笑容也多了。我還以為他已經(jīng)沒事了?!?
謝語晴的表情更加苦澀。
“是啊,剛開始我也以為沒事了??蓻]想到,一回到京城這個家,小勇就又變回去了,甚至表現(xiàn)出更強烈的害怕和驚恐。”
“我本來想著,把他送回原來那所國際幼兒園,那里條件好,老師也專業(yè),有小朋友的陪伴和玩耍,他會好過一些?!?
“可他只去上了一天,回來以后就哭著說,再也不想去了?!?
謝語晴的眼中淚花閃動。
“我很擔(dān)心,他會不會……”
“不會的?!眲⑶迕鞔驍嗔怂?,“小勇很堅強,他一定能挺過去。”
謝語晴看著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真想不到,你和他才認(rèn)識了不到兩個月,比我這個當(dāng)媽的還有信心?!?
劉清明沒有接這句話,而是冷靜地分析。
“我想,這其中一定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看著謝語晴:“會不會,是在幼兒園里,他聽到了什么閑話?”
謝語晴的身體僵了一下。
“有這個可能。后來我問過園長,園長說……有小朋友,叫他……叫他野孩子。”
“這就清楚了?!眲⑶迕髡f,“小勇的心思很敏感。他不愿意讓任何人知道那段被拐的經(jīng)歷,更不希望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男孩子都是這樣,自尊心強?!?
“那……那該怎么辦?”謝語晴六神無主,“換個幼兒園?”
劉清明反問:“他現(xiàn)在在家里嗎?”
“對,我媽在家里陪著他?!敝x語晴急切地說,“我想,他應(yīng)該很愿意見到你。他回家以后,說得最多的人就是你。在他心里,應(yīng)該已經(jīng)把你當(dāng)成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劉清明沒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猶豫。
謝語晴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懇求:“劉清明,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來找的你?!?
劉清明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你其實,并不想我和小勇再有聯(lián)系,對吧?”
謝語晴愣住了。
劉清明繼續(xù)說:“我記得他走的時候,抱著我說,一定會給我寫信??墒牵乙环庑哦紱]有收到過?!?
謝語晴的臉頰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色,她避開了劉清明的注視。
“是……是心理醫(yī)生說的。”
“醫(yī)生說,最好讓他和過去的環(huán)境,過去的人,徹底隔絕開,不要再有任何聯(lián)系,以免讓他反復(fù)想起那些不好的經(jīng)歷?!?
“所以,我就……”她有些說不下去了。
劉清明替她說了出來:“所以,你攔下了他寫給我的信?”
謝語晴的頭垂得更低了,輕輕點了點頭。
“他說過,他會畫畫給我?!?
“畫呢?”劉清明的追問不帶任何情緒,“燒了嗎?”
“沒有!”謝語晴立刻抬頭,急忙解釋,“我沒燒,我都收起來了?!?
劉清明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在見到小勇之前,我要先看到那些畫?!?
“好,好,我們現(xiàn)在就回家去拿?!敝x語晴連聲答應(yīng)。
車內(nèi)的氣氛陷入了沉默。
劉清明確實累了。
從早上彩排,到參加晚會,再到上臺領(lǐng)獎發(fā),他的精神一直高度緊繃?,F(xiàn)在放松下來,一股倦意涌了上來。
就在奔馳車駛離大劇院后街的時候。
街邊一家小飯館里,一個坐在靠窗位置的男人放下了筷子。
他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消失在路口,拿起桌上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喂?!?
“我看到人了?!蹦腥说穆曇艉芷椒€(wěn):“他上了一輛車?!?
話筒里的男子聲音傳來:“什么樣的車?車牌號記下了嗎?”
“奔馳s,車牌是京axxxxxxxxx?!?
話筒里的男子有些意外:“這輛不是謝家的車嗎?”
“對,就是謝家的車?!蹦凶诱f:“我看到了謝家大小姐?!?
“謝語晴?!彪娫捘穷^沉默了幾秒。
“還要繼續(xù)跟嗎?”男人問道。
電話里的聲音傳來:“不必了。我知道他們要去哪兒?!?
男人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回口袋,拿起筷子,繼續(xù)吃著面前那碗還沒吃完的面。
眼神陰郁,好像是個人都欠他一毛錢似的。
_l